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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爷爷

  小时候爸爸一直在外面挣钱,常年不在家,所以一直是爷爷在抚养我,我们爷孙俩一直相依为命。我记事的时候爷爷大概60岁了吧,(很遗憾到现在不知道爷爷是生于那年)爷爷的个子不高不矮,很瘦很瘦,瘦的让人心疼,满脸的皱纹是岁月摧残过的痕迹,一身蓝色的中山装是爷爷常年的装束。爷爷头后面有一个很软很软的小包,小时候我特别喜欢玩捏,爷爷说那是一次事故留下来的,因为不疼不痒就一直没管。爷爷是一位很慈祥很和蔼的老人,也是世界上最疼我最爱我的人,二叔和姑姑常说;“同样是孙子孙女我和他们的待遇完全不一样,着实让人嫉妒。”爷爷就是这样伟大,憨厚,朴实,我想把全世界完美的词都拿来形容他老人家,他就是像一棵参天大树,用他那茂密枝叶呵护庇佑我们成长。

  老天不垂爱,尽管爷爷很好,但是老天也并没有因为爷爷的善良而眷顾怜悯他。爷爷年轻的时候再一次修路的过程中被炸弹炸伤眼睛从而导致失明,据说当时火药爆炸弄的爷爷遍体鳞伤,火药的余力把爷爷震得好远好远。家里的顶梁柱失明了,这对于一个家庭来讲无疑是个噩耗,这样的事故应该是因公负伤,但政府却没有给予好的解决,就给了个残疾证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恩惠。因为家庭贫困,没有得到好的治疗,脸上留下很多痘痘,显得脸凹凸不平,我时常问爷爷“疼不疼”爷爷说不疼,因为上天眷顾能活下来就很好了。爷爷也没有因为眼睛看不见而自暴自弃,也许是生活更本不允许让他自暴自弃吧。

  我很喜欢听爷爷讲故事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爷爷说:爸爸八岁那年爷爷的眼睛就失明,二叔那个时候才仅仅四岁,小的姑姑才几个月大,在爸爸9岁的时候奶奶就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听到这我突然感叹上天不公平,为什么夺走了爷爷的眼睛,还要早早从爷爷的身边夺走奶奶,可想而知一个眼睛失明的人还要抚养三个小孩是何等的不容易。爷爷说:那个时候日子过的苦,很多人都劝爷爷把小女儿送出去,但是爷爷常说人穷志不穷,就算日子在苦也会把他们抚养成人,看到爷爷空洞的眼神里流露出愤恨的怒意,仿佛把我当成了那个劝他丢弃孩子的人,我当然知道那些人是瞧不起爷爷,嘲笑他一个人眼瞎之人养不活三个孩子,所以爷爷时常教导我们做人堂堂正正,人穷志不穷,不能让别人瞧不起,更不能自己瞧不起自己。

  人家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爸爸常年不在家,就算过年也不见回来一次,我几乎快忘记爸爸的容貌。那个时候很小,我也不清楚爸爸有没有拿钱回家,也不清楚我们是拿什么开支生活,严重点可能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当然有爷爷在就算他不吃也会把最好的留给我。那个年代不像现在这么繁华,花花世界只要有钱什么都能搞定。以前没有这么繁华的房子,没有明亮的灯具,没有漂亮的衣服,甚至吃饭都是半饱。我们家的房子不豪华不漂亮,爸爸修这个平房的时候我还很小很小,一点模糊的记忆在脑海里游荡,记得爸爸在建房子的时候没钱请工人,一砖一瓦都是爸爸建起来的,爸爸用那宽厚的双肩挑着扁担,一边挑着小小的我,一边挑着砖头,爸爸总玩笑的说:“个老子的饭都吃那里去了,还没得十块砖头重。”我们照明用的是煤油灯,其实我经常不解,爷爷既然看不见为何还要点灯呢,现在理解了,可能那微弱一盏明灯是为我照着的,我穿的一般都是别人送的衣服,幸福的是每年生日的时候,爷爷会给我买一双五六块钱一双的胶鞋,军绿色的,虽然便宜不好看,但心里却是幸福满足的。我们吃的米是政府救助的,因为爷爷看不见没有能力自己种,所以每月政府会送米给我们,这并不是政府好心,是因为爷爷有残疾证,这是爷爷的眼睛换来的,每一粒我都会好好珍惜!

  我跟爷爷的经济来源都是靠爷爷织草鞋,爷爷也有独门手艺(杨家独门)爷爷会织草鞋,用蛇皮袋织草鞋(过程很复杂,这种手艺现在可能已经失传了吧)。一双鞋子价值两元到两块五,由于爷爷眼睛的缘故,鞋子会有瑕疵,一个大一个小,也会一个松一个紧,会影响销售。就算很多人处于怜悯会买但还是会有所挑剔,这不能怪别人,也不怪爷爷,我觉得只要是自己的劳动成果都是完美的,哪怕不会成功,但至少我们尝试了。为了能卖到钱,每次赶集无论刮风下雨,我们爷孙俩都风雨无阻,爷爷眼睛看不见行动很缓慢,我就是他的眼睛,他的拐杖,我一路搀扶着他向前。每次别人去的时候我们开始走,别人回来我们刚到,我们到家可能下午了!但是每次我去都是收获满满的,爷爷不管能不能卖掉鞋子都会给我买吃的,当然我也有胡搅蛮缠,不给我买我就不走,我闹,我哭,我无理取闹的坐地上,我还说:“你不给我买吃的我就不跟你玩了,”爷爷总是呵呵大笑不说话,随后从裤兜里拿出一元两元纸币给我,我就知道爷爷心疼我,只要他有的都会给我。小时候我总是琢磨一件事情,要是爷爷走了我怎么办,我记得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爷爷你以后走了我怎么办,”爷爷却反过来问我,我傻傻的但很认真告诉爷爷,“你走的话带上我可以吗”。也许我那个时候还不懂死真正的含义,我只知道爷爷是支撑我活下来的理由。

  不记得是在几岁的时候,在一个安静的夜晚,爸爸的呼喊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我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呼喊爸爸,心里第一感觉告诉我那是爸爸,他用手指宠溺的刮着我的小鼻梁,问我知不知道他是谁,我知道!我想大声告诉他我知道,我想告诉他我很想念他,我期盼爸爸回来不是一天两天,现在得偿所愿了我反而觉得不太真实,我害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在我沉静在爸爸回来的喜悦当中时,一个温柔的女人走到我的面前,一双纤细嫩白的手**着我的脸颊,眼神里充满着喜爱和宠溺,她看起来30来岁,一头乌黑的短发,精致的脸庞一对明亮有神的眼睛,个子跟爸爸不相上下,冲我微微一笑,笑的样子很甜很美。

  事后我逢人就讲:“我爸爸回来了,我有妈妈了,我有新妈妈了。”想把我的幸福和快乐都分享给他们。爸爸回来后我才感觉我生活在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下增添两个人给家里带来不少生机,爸爸给了我新的玩具,那是我人生第一个玩具,是一只绿色的飞鸟,后面有根绳子一拉就跑很好玩,妈妈给了我好多好吃的糖,很甜很甜就好像是幸福吃在了嘴里,甜在心里。妈妈给我织了新毛衣,还给爷爷织了毛衣,这可是标准的好妈妈好媳妇啊,刚开始我真的很喜欢她,是她教会我很多东西,叫我怎样打扮自己,告诉我女孩子要爱干净,教我刷牙,教我梳头,教会我很多很多东西。我们都以为生活就要慢慢变好,可是谁知道这是我噩梦的开始,我童年悲惨的开始。。。。。

  她跟老爸没有举行婚礼,两个人在家可能呆了一个月就出去了,二次见面她已经怀胎数月,挺着大肚子大概七八个月了,这次回来可能就是回来待产的把,当然我也很开心自己有弟弟(妹妹)了。一次在我出门玩耍后回来看见家里除了爷爷未看见爸爸和妈,年少无知的我也不懂得玩耍以外的事也不想知道,只是隔壁的姨妈(我们那里跟妈妈一个姓的就姨妈)告诉我说;爸爸和妈去医院生宝宝了,我和爷爷在家一直期待着,盼望着,祈祷她们平安,也有人开玩笑说;妈妈生宝宝了以后就不要你了,我极力争辩回绝他们说不会的。过了三天他们终于出院回家了,她头上带着头巾,穿的很臃肿,脸色很憔悴,四肢无力好像随时都会瘫倒在地,我赶去搀扶她,爸爸说生宝宝的时候差点难产,生好久都没有生下来,迫不得已选择破腹产,不然很危险,看来生宝宝真的是很辛苦很伟大的一件事情,此时此刻我既然很同情她。

  爸爸怀里抱着个一个幼小的婴儿,能感觉到爸爸对她的爱和呵护,心里渐渐的有种难过和嫉妒,脑袋里闪过一句话很熟悉的话“你妈妈生妹妹了,爸妈就不要你了。”自从家里添了小宝后屋里很热闹,每天有人来家里做客道喜,叮嘱孕妈好好调养身体,我也没有闲着帮忙递茶送水,帮妹妹洗尿片,做一些杂碎的事情。老人说女人一辈子最不容易的事情就是生孩子,伤筋动骨一百天,这生孩子不调理好就是一辈子,所以做月子一定要好好调养,所以老爸天天不是炖鸡就是炖鸽子,突然感觉我家好有钱的哟!一天爸爸早早的叫我起床说是带我出去玩,出去给妈妈买鸡蛋,听见玩我肯定是很开心的拉!我很快起床穿好衣服,吃好早饭就准备出门了,我背着一个小背篓很可爱的背篓小小的,爸爸问:“背个背篓干嘛?”我说;爸爸不是去给妈妈买鸡蛋吗,我帮你背鸡蛋啊,说着我开心的挽着爸爸的手走出家门。

  宝宝名叫欣欣,这个名字是我取的,我很喜欢她,长的像爸爸多一点,眼睛大大的跟葡萄一样水汪汪的很可爱,看到她就想好好疼她保护她。可是她的存在好像给我的人生带来了危机,听外面的人窃声窃语的说,爸爸现在有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要把我带出重庆扔掉,传言不知是真是假,我不愿相信,也不想去相信。宝宝满月后爸爸跟妈三个人又出去了,家里又只剩下我和爷爷,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爸妈出去后很少打电话回来,可能工作太忙,我这样安慰自己。我们家里没有电话,只有隔壁姨妈家有座机,时隔几个月我终于盼来了爸爸的电话,我迫不及待的搀扶着爷爷走进姨妈家,我拿起电话放在耳边叫了声爸爸,我希望听到爸爸的回答声,可是我怎么觉得气氛有点压抑呢,爸爸很深沉的说了一句,把电话给爷爷,我害怕爸爸生气所以我很快把电话给爷爷接听,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没说几句就挂断了,能感觉到是不好的事情。回到家后爷爷告诉我欣欣死了,那个时候太小还不懂得死亡的意义,所以我没有过多的询问,只能让时间慢慢消磨这个噩耗,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提起。。。。。

  从那以后爸爸没有打过电话回家,爷爷安慰我说他们过年会回来,所以小时候对过年总是满怀期待。以前都是已种庄稼为生,我跟爷爷每天都会出去干活,什么季节播什么种,有劳动就会有收获。因为爷爷看不见所以我就是他的眼睛,干活的时候就互相配合,他挖土我播种子,每次爷爷挖着挖着就歪掉了,我就告诉他帮他纠正,小小年纪的我也是挺辛苦的,还要往坑里丢种子,还是两个坑,一个土坑一个嘴巴坑哈哈!但悲剧的是坑有多的,种子却没有了,爷爷也知道是我吃的所以第二天就骗我说种子放药了不能吃,我信以为真一颗都不敢再吃了,安分守己的做好自己的事情。晚上回去的时候看见爷爷在兜里拿出东西再吃我问;爷爷你吃的什么啊?爷爷说是放了药的花生啊,我吓一跳告诉爷爷不能吃,可爷爷却噗哧一笑,我知道我上当了,爷爷既然骗我,在我还没有完全生气的时候爷爷把兜里的花生全部不都给了我,我明白爷爷的良苦用心,所以我也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爷爷很聪明。

  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种植就跟人生一样是有过程的,培养的好就会有个好的丰收。宁夏的早晨不冷不热,天还未亮就听见知了和鸟儿悦耳的歌声,真想一辈子活在那个世界。天未亮爷爷就叫我起床说是要出去拔草,不然太阳大了会很热,爷爷叫了多次见我没反应,就一个人拄着拐杖就出去了,爷爷走后我已无睡意,因为担心爷爷会摔跤,他总是那样一生气就自顾自的拄着拐杖走,谁不担心啊,所以我随后还是跟了上去。就一会功夫出门却已看不见爷爷的身影了,我加快步伐追了上去,在一拐角处看见了他,他拄着拐杖,行动起来十分缓慢,弯曲着身躯拄着拐棍,还不时的咳嗽几声,拐棍在不停的四处探路,此时拐棍就像是爷爷的眼睛,爷爷跟着拐棍的方面不断前行,此时我很敬畏爷爷的勇气。我们来到一片花生地,到处都是绿油油一片,早上太阳还未出来,所以叶子上很多露珠,到达目的地时我的鞋子就已经露湿大半,在爷爷的带领下我开始拔草,爷爷给我分配了任务,所以我不敢偷懒也不敢怠慢,我在和时间和太阳赛跑,爷爷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速度很快,最让我佩服的是爷爷能分辨出那些是杂草那些是花生苗,所谓熟能生巧,可能爷爷早已习惯了。现在已经播种,除草,施肥,就期待有一个好的丰收。

第三章 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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