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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印度大军

  很快周晋唐就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和在上海的时候一样,他总是早出晚归。万旖丽曾经也是和他一起出门工作,如今却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成了那个和丈夫吻别的全职太太。

  万旖丽虽然在上海从不烧饭,但是自从来了美国吃了第一餐巨贵又难吃的中餐后便下定决心自己改进厨艺。

  今天,她想给丈夫一个惊喜,于是做了他喜欢的鱼和西兰花,准备给他带午饭便当。

  “老婆,我走了哦!”

  “等一下,我给你准备了午饭!”

  “不要了,我今天中午约了Santosh吃午饭谈事情。”周晋唐因为赶时间所以边说边已经走下了楼。

  万旖丽虽然已经追了出来,但是看到丈夫坚决的样子,知道自己即使再不高兴,也不能再任性。

  回到厨房,放下手中的便当盒,万旖丽思索,“是啊,我又不是没有工作过,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呢?这真的不值得生气。”劝慰着自己,万旖丽就把头脑中自己已经列好的今天一天应该做的事情重新按照优先级规划了一下。第一件事就是,给女儿报名上学!

  库布蒂诺是一个传统的硅谷好学区,万旖丽很庆幸Ins公司给丈夫把房子租在了这个区域。她上网查了一下入学申请流程,找到了自己家庭住址所对应的学校,便开车过去询问。

  学校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但并不是走路可以到的距离。停妥车,她走到了一个门口写着Office的房间。推门进去,万旖丽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老师开始狠困惑,后来明白过来,立即从一堆资料里取了一张a4纸,递给万旖丽。

  “你应该先去学区办公室,把需要的资料交给他们,然后他们会通知学校接收孩子的。”

  万旖丽十分感激地拿了资料,告别了老师,立即在手机上输入了学区办公室的地址,开了过去。

  不同于在中国办事流程的不确定性,美国的办事效率很高,对于所需要的资料,要的就肯定要,不需要的绝对不会中途多加出来。

  万旖丽只用了两个来回,就把所需要的资料都准备齐全。根据要求,她带着女儿本人来学区跟工作人员见面提交入学申请。

  今天来的人比较多,万旖丽和Bunny两个人就排起了队。万旖丽仔细看了看队伍里的人群,大部分都是印度工程师模样的人,旁边跟随着他们从老家带来的太太,穿着印度的传统服装,虽然是大冬天,但是脚上还是一双塑料凉拖,露出让人觉得不知道是没洗干净还是天生肤色就黑的脚趾头。

  看到这么多和自己差不多时间来美国移民的印度人,万旖丽心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感。离开繁华的上海来到大农场落户也就算了,难道孩子还得成天和印度娃混在一起?

  这样的念头一旦冒出来,万旖丽便觉得自己很不应该。“在上海的时候上海人歧视外地人,现在来了美国,我怎么就歧视起印度人了?”

  正当万旖丽努力擦去心上的那些不快,打算以开放的心态来面对库布蒂诺的人口分布,队伍前面的那个印度女孩子把刚从鼻子里抠出的鼻屎弹在了地上。一盆冷水浇在万旖丽心里,她劝自己,“算了,个案而已。库布蒂诺的学区那么好,还不是这些印度人的孩子支撑出来的?不要看不起印度人,现在都说印度人在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比中国人多呢!”

   Bunny很快就办妥了入学手续,过完新年就可以去对口的学校读书了。

  晚上周晋唐下班,推开家门,就看到女儿在客厅看着迪斯尼频道的动画片,万旖丽在厨房忙碌着。周晋唐很放松地把电脑包放进卧室,换了一件卫衣,走到女儿身边跟她亲昵一下。女儿聚精会神,周晋唐便任她一个人看电视,去厨房看看是否有可以帮助妻子的。

  万旖丽在上海从不下厨,都是靠着母亲的帮忙,解决的吃饭与带孩子问题。如今一切重新开始,她努力用自己记忆中的母亲操持家务使用过的方法,让家里的饭桌保持有荤有素、营养均衡。

  周晋唐先给了万旖丽一个拥抱,紧张的万旖丽略带受宠若惊又略带抱歉地说,

  “不好意思,还有几分钟就可以开饭了哦!”

  “这么厉害!我以为我得亲自下厨今天我们才有晚饭吃呢!”周晋唐调皮地安慰妻子。

  “哟,你什么时候下过厨啊?”

  “哎,你别用老眼光看待我!我已经准备给自己定一个新年计划了,明年开始,我要做一个有生活情趣的男人,从学做10道菜开始!”

  “快别痴心妄想了,这可是我的新年计划。千万别抢我饭碗啊,亲爱的!我现在是全职太太,我得先学会做饭!”

  “你这想法就不对了,你不要把自己想低了,你可是非常有能力的职场女性,千万不要只当自己是厨娘!丽,你的梦想呢?”周晋唐就着李安导演没有成名时候的梗,安慰妻子。

  万旖丽原来在国内的确有一份非常好的工作,为了这次丈夫的工作升迁,孩子的教育,她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下了决心离开了职场。周晋唐非常理解妻子的不甘,所以他心里总是希望可以帮她找到她热爱做的新事业。

  不说这个倒好,一说,万旖丽倒有些伤感。原来一年几十万人民币的工作,说辞就辞了。现在,自己什么收入也没有了,不知以后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恢复经济独立。

  但是看了看正在地毯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英语动画片的女儿,万旖丽突然就找到了这一切牺牲的意义所在,没错,为了女儿可以不被中国愚蠢的教育制度虐,我失去一份工作算什么?钱,总是可以想办法再赚的。

  平复了心情,万旖丽娇嗔地接过了丈夫的笑话,“讨厌,我可不是李安,我的梦想就是让你养我!”

  周晋唐甜蜜地笑着,招呼女儿赶紧洗手吃饭。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坐在了一起,开始了周末的晚饭。

  “对了,下个周四就要放假了。Santosh今天邀请我们去他家吃饭。”周晋唐说。

  “哦!他是你的领导?”万旖丽问。

  “不算是,他的团队和我们属于合作关系,虽然他的级别比我高。”

  “哦!他住哪里?”

  “让我看看邮件,好像就在库布蒂诺。”

  “哦,他孩子不会跟我们一个学校吧?”

  “这就不知道了。库布蒂诺有好几个小学,应该没有那么巧。”

  万旖丽想起了今天下午在学区办公室遇到的那个印度家庭,便也十分好奇,Santosh作为一个比丈夫级别更高的印度人,他的家人会有什么不同。”

  万旖丽知道了Santosch和丈夫的工作关系,便用了一些小心思,准备了一瓶红酒外加一个从著名家居用品店Pier 1 import买的摆件,作为初次登门造访的礼物。

   Santosch的家果然是在库布蒂诺比较核心的区域。万旖丽根据地址搜了一下Redfin,看到他家所对应的是湾区最好的公立高中Monte Vista,心中便一片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周四傍晚,周晋唐带着妻子女儿开车前往Santosch家。路上,周晋唐聊起了那天没有带的午餐便当。

  “对了,那天我没有带你做的午饭,并不是因为嫌你手艺不好。我只是觉得我不能每天浪费午餐的时间,这是最好的与自己的上下级或同僚一对一沟通的时机。”

  万旖丽很感动丈夫还记着那件小事,“我早就没有往心里去,我也猜到了你有自己的计划。我以前工作的时候也发现了一个规律,带盒饭的同事他们关系比较好,但是他们很少会去和其他同事交流。你这样强迫自己去交新朋友,建立新关系,真是非常了不起的!一般人真的懒得去跟不熟悉的人交流,久而久之,圈子就越来越小。”

  “老婆,我就说你在家做全职太太实在是委屈。你真的是个思路非常清楚的人!”

  万旖丽忍不住心花怒放,但是表面上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开玩笑,“别赖啊,说的是你养我哦!”

  说笑之间,车子就到了Santosch的家。周晋唐一看,门外还有不少车,便提醒妻子,“看来今天请的不止我一家。”

  万旖丽很默契地点点头,然后拉过女儿说,“Bunny,待会儿到别人家里要有礼貌哦!”

   Bunny非常新鲜好奇,因为她从小住的是上海的公寓,并没有住过大的别墅,第一次去这样的大宅子做客,真是有点激动。

   Santosch的太太来门口迎接周家三口。万旖丽很礼貌地把礼物交给女主人。一番客套,万旖丽非常努力地记下了女主人的印度名字Anu。

  其他的客人都在客厅和厨房站着或坐着聊天,看到周晋唐带着妻女进来,都纷纷打招呼问好。

  万旖丽虽然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但是无奈太多新面孔,于是只能陪着笑,勉强地记下其中几个比较简单的名字。

   Santosch虽然是个印度人,但是手下也有不少白人经理。但是,今天出席的除了周晋唐并无其他华人经理。

  很快,周晋唐便和几位与他有工作交集的经理聊开了。万旖丽只能带着女儿坐在沙发上,礼貌地浏览着女主人布置的陈设。

   Santosch的家果然有很浓重的印度特色,地毯,佛像,以及一些熏香。万旖丽心里琢磨,果然每个家庭就是一个小世界,外面看看,大家都生活在美国,可是回来关起门,这就是印度,我们的家就是中国。

   Anu很快便走过来招呼万旖丽和Bunny,询问起孩子的学校以及就读几年级。

  “哦,原来你们也在库布蒂诺上学啊?”

  “是啊!都说这里学区好。”

  “是的,这里的孩子压力挺大的。因为竞争非常激烈。”

   Anu很有兴致,万旖丽便多问了几句关于买房子的事情。

  “嗯,在这里买房子大都是为了孩子上学。很多人等孩子长大了,就把房子出售了,用一半的钱去圣荷西其他的区域买个房子养老。这的确是不错的投资。”Anu很直率,给了万旖丽一点建议。“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先住一段时间,看看你喜不喜欢这里,再决定。”

  万旖丽看了一下今天Santosch家里并没有孩子出来打招呼,但是墙上挂的照片应该是有两个男孩子,于是便问Anu,

  “你家的两个哥哥读几年级啊?”

  “哦,大的已经上大学了,现在在Berkley。小的还在9年级。”

  “哦,好优秀啊!弟弟和哥哥读的都是公立高中吗?”

  “是啊,我们当初买这个房子也是为了孩子上学方便。如果是私立高中,每个月的学费每人至少2000美金呢。”

  万旖丽一听,吐了吐舌头,“每个月?”

   Anu笑着点了点头。

  万旖丽又问,“哥哥能去Berkley一定在学校读书非常优秀吧!”

   Anu没有谦虚,点了点头,“是的,他的数学特别好,参加过很多竞赛,得了最好的一次奖是国际比赛的第三名。”

  万旖丽竖起大拇指,“了不起啊!我原来一直以为美国孩子的数学不好呢。”

   Anu连忙摇头,“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在这里的孩子,尤其是好的学校的孩子,其实他们的数学都是非常好的。在库布蒂诺,几乎所有的中国家长和印度家长都重视数学,男孩子们的竞争是非常激烈的。”

  此时,Santosch过来把妻子叫过去问了些事情,万旖丽也就礼貌地结束了这段对话。

  万旖丽在吃饭的过程中,装作若无其事地观察了一下Santosch家里请的这些印度同事。显然,这些人应该在公司都是有一定职位的,无论从打扮或是谈吐上,他们都比自己那天在学区看到的印度工程师要好很多。但是,这些人的英语还是有着浓重的口音,语速飞快,相比较,周晋唐在这种场合用英语社交的能力就逊色了一些。

  周晋唐和大部分的来宾都多多少少聊了一些。眼看时候也不早了,印度同事们喝了些酒后,Anu已经把宝莱坞的音乐放了起来周晋唐便和Santosch寒暄告辞了。

  回家路上,万旖丽把刚才Anu说的关于买房子的事情跟周晋唐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下。周晋唐说,

  “她说的没错,我也听其他同事讲过。库布蒂诺的确是好学区,不过,房价可不便宜。我们如果真的想买房子,那得多看看,希望能找到价格合算的。公司的房租还有四个月到期,你抓紧再研究一下,顺便看看其他类似的区域。”

  万旖丽应了一声,表示赞同。

  很快,Bunny开学的时间到了,万旖丽兴冲冲地把女儿送到学校,办公室的老师根据学区的指令,已经安排好了接收的老师和班级。

   Bunny的老师是个白人,万旖丽觉得还不错。推开教室门,一眼望去,几乎一半是亚洲脸,另一半就是印度脸,只有零星几个白人,仿佛香蕉巧克力蛋糕上撒的椰丝。

  第一天的接孩子时间很快就到了,万旖丽很兴奋地去教室门口等孩子放学,不多会儿,她就看到了很多母亲陆陆续续地也来接孩子。这些妈妈们按照各自交往的圈子,很快分成了几个团队,万旖丽听到有说粤语的,也有说日语的,也有一看肤色就知道是印度妈妈的,她决定先用微笑跟大家打个招呼。

   Bunny很快就从教室里出来了,旁边有个印度女孩。

  “妈妈,我今天交到了一个新朋友。就是Shiela!”Bunny兴奋地把身边这个印度女孩介绍给万旖丽。

  印度女孩笑了笑,就去找她的妈妈,没想到,就是刚才印度妈妈圈里的核心妈妈。

  万旖丽拉着女儿的手,走过去跟Shelia和她的妈妈致谢。

   Shiela的妈妈非常礼貌地表示这不足挂齿,并希望孩子们下课后可以常去附近的公园一起玩。

  万旖丽拉着女儿的手,听着她讲述着一天的生活,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谁说跟印度人一起不能做朋友了。你看,Bunny第一个交的朋友不就是印度女孩吗?

  万旖丽顿时心中升起一股冲动,要买就一定要买库布蒂诺的学区房!说不定,女儿也能上Berkley!

加入印度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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