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停留过的岁月

双木堇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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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杨家有女初长成

  我时常回想小时候,我一生中仅有的一些美好都在那懵懂的年纪里。

  我爸爸是家中长子,他有兄弟五个。我爷爷有两个老婆,第一个老婆是我的亲奶奶,在生我二叔的时候去世了,后来他又娶了一个老婆,生了三叔四叔和五叔。我没见过我爷爷,我出生之前他就已经死了。我的三叔在他很小的时候就送了人,那时候家里兄弟多,又贫寒,实在养不起那么多的孩子。

  我生活的那个村子是我爷爷那一辈人开荒开出来的,我们老家的那个地方叫乾山岭,是在凹凸不平的山沟里,由于繁衍的后代人数太多,实在是人口拥挤。就有一批人背井离乡,去比较远的荒地重新建房子种庄稼。我们那个村叫姚林村,村子分为十几组,每一组有几十户人家。

  我爸爸是个温和善良的男人,但是他太善良了,有时候把自己家的粮食送给没粮食的人家,有时候自己家的地还没播好种子就去给别人家种地了。我妈妈漂亮而强势,对于爸爸干的那些蠢事,她有时气不过就卸了家里的大门砸我爸。爸爸闪得快也就没有被砸中,不过这些事倒是传得很快。很快,就成了村里一些人的谈资。

  我两岁的时候生过一场病,发烧得很厉害,我妈用了很多办法,但就是不见好。那个时候我爸吓坏了,背着我走了20里地去找隔壁村的乡医。我现在仿佛都有记忆,因为那时候爸爸一路上一边喊我,和我说话,一边哽咽着哭泣。到了老乡医那,医生说幸亏送过来及时再晚一些孩子就救不活了。我爸听后又悄悄的躲在角落里哭了好一会。

  这次我没见到阎罗爷,他看在我年纪尚幼的份上,给了我活路,让我多活了几十年。

  我小时候长得很好看,又因为性格乖巧很讨大人的喜欢,那时我奶奶就常常偷偷地塞吃的给我。

  我是家中长女,我爸给我取名杨思红,在我之后我妈又给我添了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我二弟杨林国长得很俊,从小喜欢他的小姑娘就很多,不过他性格拽得很,总是不愿搭理那些小迷妹。我三妹杨思玉性格娇憨,话也少,给我的感觉就是存在感不强。我四弟杨林江倒是活泼可爱得紧,笑起来的样子让看着的人都欢乐了不少。

  到了适合上学的年纪我爸妈就让我去上学了,可能我本就聪明,也没怎么勤奋,成绩就很好,还是个小班长。我上学上到五年级的时候,我熟悉的小伙伴们都不读书了,而是在家里帮忙干农活,我也就不想读书了。爸妈也依着我,后来有老师来我家劝我上学,但是我实在不想上,也就没有人勉强我了。

  我不知道别人一生中最难忘的感觉最幸福的时刻是什么时候,我的印象里是每次白天我睡着了,我妈轻手轻脚的为我盖好被子,然后掩上门去地里干活的场景;是我们家那低矮的瓦房在寒冬接着的冰疙瘩,而小小的我会掰了个放在嘴里舔一舔;是我和弟弟妹妹们因为一些小事追打嬉戏。

  我对我妈的感情很深,甚至骨子里都很依赖她,即使我后来嫁作人妇,也是有了儿女的中年妇女,我还是会时常做关于我妈妈的梦,在梦里喊着我妈的名字。说来也是无比的惭愧与滑稽。原谅我,因为她是妈妈,因为只在梦里我能这样的任性。

  我十七岁时就出落的很美丽,这不是我说的,是很多人这样说。我皮肤白皙,五官秀丽,常扎着两个长长的马尾,穿着白村衫。

  这一年有两个人在追求我,一个是穷小子,为人真诚,有些自私,而性情是比较清高,我们也算是老相识,因为他家离我还是很近的,我并不喜欢他,他却追我追得很殷勤。我拒绝了他,后来他去杭州打拼,小有所成,买了两套房,有了妻子和两个儿子。他是来过我婆家两次的,每次都似炫耀与讽刺。我四十岁重病时他回老家见我的好友,谈及我依旧说我嫌贫爱富,没有选择他是我的损失之类的话语。想来是很可笑也很可悲的。不过我听后,我的病情又加重了一些。那都是后话了。

  还有一个追求的人就是我的丈夫。他叫陆横生,很有能力,为人老实,工作也拼命。他个子不高,但样貌清秀,在我见过的男人中算是很帅气的了。听说他是不会读书的,上到三年级就让老师劝退学,他的长辈们请求了老师多次才让他又再读了个四年级。辍学后12岁的他跟着他舅舅学手艺,做各种衣服。14岁他就出师了,在各村各户走访上门给人家做衣服。他自己也陆陆续续的带徒弟,想着门路做生意。那时我家很贫寒,他家却已经是我们村最富有的人家了。

  横生来我家做工,见到了我,喜欢上了我。就让他爸爸来我家说媒,我妈很乐意的就答应了。

  我结婚的时候很热闹,场面也挺大的。同村的人在婚礼过后还会有滋有味的谈论我和横生的婚礼。

  

第一章 杨家有女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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