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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异乡打工的风潮

  想要跟着横生学习服装手艺的人多了,横生开了个培训班,就这样开了一年。次年的时候有去城里打工的人回来,赚了不少钱,横生也生出了去异乡打工赚钱的想法。

  横生去打工的第一年,我带着两个孩子和公公婆婆生活在一起,作为媳妇,我平时谨小慎微,少说话多做事。横生不在家,我很不适应和公公婆婆相处的日子,我的生活里少了那个可以分享的人,内心也就分外的孤寂了。

  横生每年都能赚不少钱回来,但是他的脾气却越来越差,很容易暴躁,用横生的说法是给别人打工就是求爹爹告奶奶般低声下气的日子。横生每年就过年的时候回来,我和他每年相处的时间都是指头数得过来的时光。可能是分开久了,很多的想法不同了,矛盾也日渐累积。横生对自己很苛刻,甚至吝啬,也许是这钱赚的很来之不易,所以才会分外的节俭。我性情平和善良,有时候会拿一些我和孩子不穿的衣物救济一个十分贫苦的发小。横生因此没少和我吵架。

  自横生外出打工,我与他渐渐有些生疏,我们的沟通变得很少很少,也日渐困难。横生有时候也会因为我和他大不如前的关系而心情烦躁,而敏感的我也因此暗自神伤过。横生不擅长沟通,我也不擅长沟通,最后的结果是我和横生时常吵架,有时候甚至打架。横生的力气大,很多次吵架我都伤身又伤心。我与横生之间缺少了理解包容与豁达,我们的感情也就日渐凉薄了。

  我嫁过来的第五年,家里盖了楼房,那是我们村的第一栋楼房,红砖盖的楼,砌上白色的墙,装点上有龙凤花纹的图案。楼房有了三层。我公公婆婆在很早的时候就开了个杂货店,所以也做了个大的房间专门用来开小店。这样做起来楼房本身就挺大的了。建好的时候家里摆了酒席,散了喜糖,那时候抢喜糖的人很多。

  后来村里开始会放电影给我们这些老百姓看,有时候就在我婆家的楼房二楼拉了布,放映。很多人就一排排地坐在门外看电影。

  我们家陆续添了电视机,音响,收音机。我们的日子在物质上是越过越好了。

  我婆婆生了四个孩子,大姐横蓝,我的老公横生,三妹横秋,四妹横香。

  我嫁过来的时候,大姐已经嫁了人,听说是我公公在大姐十五岁的时候就把大姐许配给了老家乾山岭那里熟人的儿子,大姐十八岁的时候就嫁了过去。乾山岭离我们村是有些远的,但是也还过得去,逢年过节的时候大姐就会和姐夫带着他们的四个女儿来我婆家过节。那时候大姐一直想生个男孩,由于国家政策上是鼓励少生的,大姐怀第三胎的时候就躲到了我婆家,孩子生下来是女孩,还是两个双胞胎女孩!至此他们就没有再生男孩的想法了。

  三妹的婚事也是我公公说的媒订的亲,三妹的婆家家境不好,丈夫挺能干却不够精明,以至于多次受骗。三妹这一生吃了不少苦,半生都在庞大的外债中度过。

  四妹的亲事是姐夫牵的线,男方和姐夫一样是做漆匠的,是姐夫的同事,而且还是同乡人。我和我婆婆都很支持他俩恋爱,在相处了两三年之后他们就结了婚。他们婚后也多多少少有些波折,但两人一起面对,患难与共,日子也就越过越好了。

  四妹在14岁的时候就跟着横生一起外出打工,后来四妹嫁了人,家里赚钱的人就少了。横生一个人在外面也不让人放心,我就做了横生的徒弟,跟着横生一起去异乡打工。

  我开始理解横生的辛苦,90年代的打工仔都很辛苦,吃没得饱,觉不会够,住得也分外差。遇到不好的老板不仅身体会被压榨,也会时常被训斥,自尊受尽折磨。在这种环境下,工人的情绪也都不好。空气里都是紧张的节奏与呼吸声。我们这些异乡人,外出打工就是为了赚钱,为了赚钱可以吃苦,也可以受气。横生是自尊心很强的人,有时候忍无可忍他也会和别人吵架,打架,有一次甚至住进了医院。但这都是很少的情况,大多数时候横生都忍着,然后更加拼命的工作。

第三章 异乡打工的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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