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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回家

  虽然天气已经开始变凉,但是阳光还是那么灿烂。林家一早就开始忙碌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周日,要问为什么大家心情那么好,因为林幕雪今天要带着一家大小回来,从昨晚接到电话开始,这家人就激动得整夜没睡好。事隔十五年后,林幕雪第一次回家,教人如何不紧张?

  林父坐在轮椅上,思绪万千,十几年没见过自己的女儿,也没有任何她的消息,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还是当年那模样么?冷了可有添衣?饿了可有她最爱吃的饺子?听说她已为人父母,丈夫对她可好?这十几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后悔,他当时为什么说话得那么重,那么过分,还出手打了她,那可是他的女儿,他心爱的女儿!如果当时他的态度可以柔和一点,如果当时他能够试着接受她喜欢的那个人,他就不会十几年都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甚至不知道她是生是死。自女儿走后,老伴每天都在流泪,每天楼下等,一直等,可是直到她去世,也没看到女儿回来的身影,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是多么想告诉女儿,回来吧,无论她要做什么,他们都支持!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女儿了,而如今,他的女儿终于要回来了,他抬头看着老伴的照片,轻轻地对她说,我们的女儿要回来了!

  等了两个月,妹妹总算是鼓起勇气要回家了,林海也算能放下压在心里那块大石头了。那天,他和林幕雪见过面后,答应她给她一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她就会回来。他一直在等,也不敢再去见她,怕会给她带来太大的压力,还好她没让他等太久。

  林海的妻子郑兰,自嫁到林家就没见过林幕雪,只听说林海有个妹妹,离家出走了没有回来过,不过倒是看过她的照片,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听说上次在动物园里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就是她的女儿,女儿都长得这么漂亮,对这个素未蒙面的小姑子,她就更期待了。

  趁着周日孩子们都放假,李成明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已经可以不用拐仗,还可以开车了。林幕雪在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后,终于决定带着李成明和两个孩子回家。现在她算是有一个完整的家了,也可以向爸爸交待,让爸爸放心了。

  十几年没回来了,等一下,她就能看到爸爸了,当车越来越靠近那个曾经她很熟悉的地方,她便越感到紧张。在一旁开着车的李成明,可以理解林幕雪的心情,却没有太多安慰人的方式,只在等待红绿灯的时候,轻轻抚摸着她的头,以期能让她缓解一下她的情绪。

  两个小孩,昨晚才听说自己不仅有外公,有大舅,还有一个表哥,两人都不知道有期待,毕竟,在他们懂事以来,身边就只有奶奶,爸爸和妈妈。突然听说自己家还有其他亲人,自是很高兴,因为爱闹的他们,就喜欢人多,这样才够热闹。

  车停了下来,一家四口到达目的地。只见林海带着林季生早在小区门口站着,本来林父也执意要下来,但考虑到天气转凉,而林父的身体不太好,林海便让郑兰陪着他在家等着。林父当然不肯,奈何儿子就是看他行动不便,不给他推车!自女儿离家后,他那固执的性格也有所改善,他知道儿子是为自己好,也就不争了,就坐在门口等着。

  “总算到了,季生,叫姑姑和姑父吧!”远远看到人,林海就拉着林季生走过去了。

  林季生听话地喊了一声,“姑姑,姑父,我是季生!”

  林幕雪和李成明微笑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林海介绍道:“哥,这是成明。”

  三人互相点了点头,打了招呼。

  “思文,星星,快叫大舅和表哥!”

  “我见你们,你们是那天动物园找到星星的那个叔叔和哥哥!”思文第一个开口,他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对,你记性挺好的嘛!”林海摸了摸他的头。

  “大舅好,表哥好,我叫思文,我妹妹叫星星!”思文很乖地正式向林海和林季生介绍自己和林星。

  “思文小表弟,你好啊,很高兴又见面了!”林季生跟思文说完,便走到林星面前问她,“星星,你还记得我么?”

  林星看了看他,都过了这么久,那天她又只顾着哭和吃饼干了,哪还记得谁是谁呀。说不定,她连自己去过动物园都不太记得了。

  林季生见她一脸懵圈的样子,又说道:“从现在开始你要记得我哦,我是你的大表哥!”

  “大表哥,那你会跟我们玩么?”林星问道,她才不管谁是谁,只要陪她玩就好。

  “当然,来你们跟我走,我带你们到我家玩,我很多玩具哦,还有给你们的礼物呢!”林季生一手拉着李思文一手拉着林星向自己的家走去。两个小朋友听到玩具,便很高兴地跟着他一起走了。

  林幕雪听到他们的对话,觉得很奇怪,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面呀?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那次夏彤和叶辰飞带他们去动物园玩的时候,林星差点不见了,是哥哥一家帮忙找到的。这么大件事,怎么没听他们说起?难道是心虚,怕被骂不敢说,林幕雪摇头笑了,这两个人啊,不过算了,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了,她也不想计较那么多,关键是小朋友们都平安没事就好。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三人跟在三个小朋友的后面,往林海家的方向走去。

  一进门,林幕雪就看到坐在门后面的林父,眼前这位老人家,完全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他瘦了好多,脸上多了很多的皱纹,头发全白了,行动缓慢,甚至要靠轮椅才能走到她面前,这是她的父亲么?这些年,她都做了什么,任凭自己的父母病的病死的死,她却宁愿在外面游荡也不愿回来看一眼。

  “爸,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爸,对不起,女儿不孝!”林幕雪身子一软扑通地跪在了林父面前,眼中的泪水像开了闸的水库一样,哗哗地就流了下来。

  林父看着眼前那个跟自己女儿长得很像的人,伸出那正在颤抖的双手,抚摸她脸庞,是温热的,这真的是他的女儿,他的眼眶红了,他的女儿真的回来了!盼了十五年,他的女儿真的站在了他面前。

  “是雪儿,是我的雪儿回来了,我的雪儿终于回来了!”说着,也不管自己有多不便,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女儿,两人都哭成了泪人。

  在一旁的郑兰默默地擦着眼泪,林海眼睛也红了,硬汉如李成明也忍不住别过脸去。而林季生站在一旁牵着妈妈的手不说话,只安静地看着爷爷和姑姑。

  思文和林星看到妈妈哭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妈妈在哭,一时慌了,连忙跑到妈妈身边,一边哭,一边帮妈妈擦着眼泪,一边说:“妈妈怎么了?妈妈不哭,妈妈不哭好吗?”

  李成明见状,连忙拉着两个小朋友,一起跪在了林父面前,“爸,我们回来看你了!”转而又对两个小朋友说:“思文,星星,叫外公,好么?”

  两个小朋友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叫道:“外公!”

  林父放开林幕雪,抬头看看他们,他的女婿,还有他的外孙,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都不要跪着了,都起来吧。”

  四人这才站了起来。林幕雪带着李成明和两个孩子又在林母的灵位前给林母磕了头,上了香,这才算是结束了。

  “好了,好了,来大家都坐吧!”林海招呼着。

  一家人重新互相认识了一遍,心情总算才慢慢平伏下来。林季生拉着李思文和林星到自己的房间玩去了,林海夫妇和李成明去了厨房包饺子,这是林父特别交待的,因为林幕雪喜欢吃。客厅里只剩林幕雪和林父在叙旧。

  爸爸真的老了很多,记忆中,他身材魁梧,声音洪亮,每每下班回来,都会逗着他们兄妹玩,和他们聊天,和妈妈一起给他们做饭。可是现在他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够了!林幕雪看在眼里,心里一阵酸楚。

  她细细地跟爸爸说着这些年的生活。当年她跟那个男的走了以后没多久,她终于发现了那个男的果然如爸爸所说的不是好人,然后他们就分手了,她不敢回来,就一直就一家杂志社上班,后来碰到了李成明,跟他结了婚,再后来就有了两个孩子。这些话当中,没有几句是真的,但她还是当成事实绘声绘色地说给爸爸听。她已经让爸爸伤心了十几个,实在不想再让爸爸担心。

  林父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女儿的诉说,听到女儿最终还是跟那个男人分了手,选择了一个警察,略感欣慰,不管怎么说,这是女儿幸福,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一点。不过,过了这么多年,他也看开了,不管女儿做了什么选择,她都是自己的女儿,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愿意当女儿最坚实可靠的后台,只是女儿需要不管什么时候,他都留给她最温暖的怀抱。

  饺子做好了,一家人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坐在一起吃饭,大家开开心心地聊了很多,直到夜很晚了,因为两个小朋友要上学林幕雪一家才不得不离开。大家却约好了,以后逢周末就回来聚一聚,看看老人家。

  一场久别后的重逢就这样落幕了。

第二十七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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