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弄嘲讽的小丑

蒋诺曦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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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傲的小丑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可悲可笑的小丑,他每天卖弄着自己的嘲讽,明明厌恶至极,呵,却乐此不疲,笑容可掬挂在脸上,悲伤却全都埋葬,他异想天开想以此换来满团哄笑,和如潮雷般的掌声,所以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哪怕鲜血淋漓,也毫无畏惧,在所不惜。可他有些累着自己了,满心疲惫,还要装的无所谓,可是后来呢,再多的心甘情愿,都败给了颓废。

  小丑曾有过巅峰辉煌,却从未有过曲尽人散,人走茶凉,他努力把每一场戏都演的完美无缺,万无一失,他把生活过滤得只剩下笑,哪怕只是强颜欢笑,哪怕只是苦笑,哪怕最后笑着笑着眼泪就都会掉,他咬着牙,蜷缩在城角把太多悲哀都埋葬,他小心翼翼的掩藏着自己的伤,他试着不掉一滴眼泪,哪怕再伤痕累累,他不能哭,他没法哭,他不许哭,他知道的,团长只需要一个张狂的小丑来逗乐他的观众,而不是一个容易受伤的可怜虫,他是心知肚明的。

  可是小丑他败了,败的那么彻底,败的一无所有,败的体无完肤,他好累好累,再多的心甘情愿,都败给了颓废了,他再也无法报以巨大的热情去演戏,去演绎台上那个张牙舞爪的小丑了,他好累,也好疼,身上的伤疤可以结痂,心口上的伤疤却愈扩愈宽,愈来愈深,明明痛不欲生,却连哭的权利的没有,呵,真是可悲又可笑呢。

  小丑他登上舞台,戴上面具,冰冷的面具藏住了脸上的悲哀,浓妆艳抹的,化上浓厚的妆掩住了眼底的受伤,拉开帷幕,耀眼的灯光打在身上,刹那间,光芒万丈,小丑疯狂的跑着、叫着,像个重获自由的张牙舞爪的怪兽,太多的悲哀积淀在小丑的心里,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仿佛随时都要喷涌而出,小丑他疼痛着,麻木着,眼泪毫无预兆的砸在地上,晶莹剔透的泪珠折射出小丑狰狞的面孔,刹那间,小丑像断了线的木偶,彷徨无措,冰冷的面具掉在地上,泪如雨下,哭花了浓厚的妆,灼伤了心里的伤,仿佛那个重获自由的怪兽被猎人扑杀,关回了牢笼,痛不欲生,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小丑他败了,他搞砸了那场演出,迎来的,是观众漫天的香蕉皮,和唾沫横飞的侮辱耻笑,还有不计其数的愤怒,他们根本看不见他们曾经仰慕的完美小丑,现在正可怜兮兮的跪在地上,拼命的请求他们的原谅,他们根本看不见小丑他头顶着香蕉皮的模样有多么滑稽可笑!可怜可悲的人们啊,总只觉得自己花了冤枉钱,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情有可原。

  小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一个晚上,活像一个噩梦,他最最亲爱的观众们啊,个个面目狰狞,脸上挂着的笑,让他胆战心惊,毛骨悚然,他们死死的围住团长,他们高声喊着“退票!退票!退票!”,他忘不了团长愤恨的眼神,忘不了其他演员幸灾乐祸的表情,身上的垃圾让他变的肮脏不堪,团里的满尘风沙,让他变得狼狈颓败。

  观众可以把你捧得至高无上,也可以把你摔得支离破碎,狼狈不堪,小丑到现在才明白这句话,他曾经每一步都走得那么小心翼翼,他好像失去了最初的模样,满目沧桑,眼底全是饥渴的欲望,学会了伪装,最后败得一无所有,只剩下了狼狈不堪,行尸走肉一般的傀儡。

  后来小丑才明白他只不过是一个团长赚钱的工具而已,任由观众摆弄的提线木偶,仅此而已,再无其它的了,他曾经也想过要离开过,可他却舍不得那些万丈光芒,小丑他是一个自私的人,贪婪的人,他也想万人喜欢,亿人追捧,他承认,他说,他离不开那些光芒万丈,那是他一生的所有,那是他的命。

  可是最后呢,小丑被赶出了马戏团,昔日的光芒与荣耀,现在呢只剩下了漫天飞舞的耻笑,那个完美的小丑死了,死在那副冰冷的面具之下,小丑他狼狈不堪的蜷缩在角落里,那些曾经仰慕他的人啊,冷若冰霜,看着他像看一件肮脏的垃圾,多一眼都嫌弃。

  小丑望着马戏团的方向,眼底满是欲望,最后都化成了冰凉,马戏团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他们赶走了狼狈不堪的,败坏马戏团名声的小丑,重新请了一位大咖魔术师,表演肯定很成功,就连他站的方向都能听到掌声雷动,他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光芒万丈,高高在上。

  小丑哭了,第一次哭得那么狼狈,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心都死了,谈何欲望,高高在上,他认命了,冰冷的面具掉在地上,粘上了肮脏的垃圾,失去了原有的颜色,连同掉在地上的还有那颗麻木的心,被禁锢的自由。

  小丑终于决定离开这里了,放下所有傲娇,放下所有荣耀,可去为何放不下曾经狂热的执着,心麻木了,想到要离开小丑生涯,心却一阵一阵的痛,仿佛要把整颗心都掏空。

  小丑还是走了,忍住心痛和无尽的泪水,他想起曾经在马戏团的一幕幕,他竭尽全力的演好每一场戏,最后累得瘫软在地,却没人将他扶起;他想起那一场失败的演出观众的香蕉皮,和团长愤恨的眼神;他想起他离开马戏团时,同伴的视若无睹冷若冰霜,没有一个人对他表示同情,只是满满的幸灾乐祸和嫌弃……

  小丑抹干了眼泪,回头望了望马戏团,眼中不在是悲凉,而是解脱,是对自由的渴望。

  最后呢,最后啊,不再披着万丈光芒的小丑浪迹了天涯,卑微无比,却平淡自由。

  小丑听不到那位大咖魔术师被赶出马戏团的消息吧,听到了,或许会笑,或许会同情,又或许会恭喜他重获了自由吧,无论如何,现在的小丑很快乐,以自己的身份活着,而不是那副冰冷的面具。

孤傲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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