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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章

  周一的考试如期而至。

  一到教室里,就发现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催促着同学们将桌面上,桌子里的书本全都装进书包,再把书包放到设定放置的统一的地方。

  在班主任王老师的催促下,我们用最快的速度放好书包,将桌子挪开,然后老师开始贴考号,我们按照考号坐到相应的位子,等待考试开始。

  巧合的是,刘小强竟然真的坐在我的旁边。

  早上与他一起来上学的时候,他就一直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念叨着什么。

  我问他,他告诉我,他这是在求考神保佑,作位子的时候能够坐在我身边。

  我当时一本正经的告诉他,“平时不努力,临时抱佛脚,考神怎么可能帮助你作弊呢?”

  他眉头一皱,显得特别委屈,“笑我,你知不知道,不是所有人,努力了就可以像你一样,从最后窜到第一的。你这种进步,我去,就跟开飞机似的!”

  “你怎么不说开火箭呢?再说你真的努力了吗?”

  “唉……笑我,我觉得现在你越来越像我妈了……在我耳前念叨什么读书,努力啊……唉……”

  我被他愁眉苦脸的神色逗笑了。

  他看见我笑,也抓了抓头,傻咧咧的笑起来。

  我们走在河边的路上,天刚亮,蓝天澄澈而透明,河水向东流去,不知归期。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笑我,你知道吗?这是我最后一次用‘刘小强’这个名字考试了!”

  “哦?”我抬眼看他,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的证明资料交上去,批复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

  “挺好!”我看了看天空。

  我记得最后,刘小强说,“顾笑我同学,我叫刘子翼,请多关照!”

  ……

  刘小强坐在我的右边,我往左看时,发现我的同桌江信梧正贼眉鼠眼的看着我,并且对我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

  得了!三个臭皮匠凑在了一起。

  当我想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我惊讶于自己把自己比喻成了臭皮匠。

  啼笑皆非。

  第一堂考数学,卷子发下来,第一大题就是选择题。

  不到二十分钟,我就听见右边,刘小强“呲呲”暗示我的声音。

  我偏过头去,只听见他小声地说“答案!?”

  因为控制声量,又要提防老师发现,他的面部表情显得十分狰狞。

  我轻轻咳了一声,小声告诉他,“CBACD。”

  “啊?CABAB?”

  我摇摇头,眼观六路,生怕老师看,发现没有异常情况之后,我重复了一遍,“CBACD!”

  他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小声念叨着,“DABCB啊!”

  没等我说话,他就把答案填上去了。

  我靠真是个傻逼!我刚想提醒他,就听见讲台上老师别有用意的咳嗽声。

  “咳~咳~~~”

  我抬起头,发现MISS唐正盯着我看,就像是一头母狮子,盯着猎物的眼神。

  我英语不好,本来她就不待见我,这一眼神下来,我便不敢造次,乖乖答我自己的题了。

  小强啊!不是姐不帮你,实在是你生性愚钝,天资不佳。朽木难雕也就罢了,关键是你听力还差,那就不能怪我,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考完试之后,江信梧凑到我身边,说,“你们刚才那儿也太明显了吧!我都听见答案了!”

  “我就说以你的性格,怎么不来问我!”我指着他,恍然大悟的说道。

  “我都听见了!”他一脸得意,“DABCB嘛!我都照着写的。”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啊?第一个选择题好像是选C啊……C什么来着?

  ……CBACD!!!

  “我靠!你是听的谁的答案!”

  “你们的啊!”他看着我如此激动,斜着眼问,“怎么了啊?”

  “……你你你……”

  “我什么啊?你怎么啦笑我……别那么小气嘛!不要因为我偷听到了答案就生气成这个样子!都是好兄弟,有答案共享嘛~”

  这个时候,罪魁祸首刘小强走到我们身边,看着我胀得通红的脸,关切的问道,“笑我!你怎么了啊?”

  江信梧一脸无奈的摇头,对他说,“还不是因为刚才考试,我偷听到了你们的答案,她就生气成这个样子……”他一脸悲痛的仰望天空,哦不,仰望天花板,继续说,“果然她还是只把你当兄弟,有答案也只给你!我算什么?天天给她送牛奶,却还是走不进她的心!”

  大哥?哪有天天送?你这一脸悲痛的表情又是什么鬼?

  刘小强竟然没有被着浮夸的表演恶心到,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那是!我和笑我毕竟是从小看着对方屁股长大的,你这个小渣渣算什么?”

  啊这句话简直辣耳朵,谁和你看着对方屁股长大啊??我忍不了了!

  “你们知道个屁!”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用表情诠释了他们因为我突如其来的脏话而感到不解。

  “你们都错了!”

  “什么错了!”二人同时问我。

  “刚才的卷子,选择题的正确答案是CBACD!什么DABCB??”

  刘小强:“什么!!?”

  江信梧:“什么!!?”

  刘小强:“不是你告诉我是DABCB吗?”

  苍了天了!“我什么时候说是那个答案了!我一直说的是‘CBACD’!什么听力啊!你这种听力以后也就告别作弊了!”

  刘小强难以置信,“什么?天啊……”

  江信梧:“天啊……”

  我问江信梧,“刚才你是听见谁说DABCB的?”

  江信梧:“我就看见刘小强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在卷子上写,我就以为……”

  我翻了一个大白眼,“那就不赖我了!”

  其实我还想说,大哥你的脑子是有病吧!我坐得离你更近,你不认真听我讲,去听离你十万八千里不靠谱的刘小强的话,你也是很牛了。

  我们那时候,数学总分是一百分,其中选择题,十分一个,共五十分……这俩货,一开头就错了四个……我估计他们回家要跪搓衣板了。

  ……

  考试结束之后,体育委员来找我,要求我下午放学之后留下来训练。

  我们班级报比赛的人并不多,只有我和另外一个男生张南。张南报的是跳远,因为他的跳远很厉害。去年运动会,他刷新了学校男子跳远的记录。

  所以体育委员就负责监督和照顾兼指导我们。我在上周周末,曾经跑过一次一千五百米。

  那天下午莫约两点我正在房间里,看着从刘小强那里要到的漫画书,阿婆敲了敲我的房们说,“笑我,有人找你!”

  我跟着她下楼,发现就是体育委员。

  “是你啊,”我挠挠头,感受到了自己头发的杂乱,我有些不好意思,平时我在外面还是很注意形象的。

  我问他,“你来找我干什么?”

  他说,“你不是报名参加了一千五百米吗?我觉得你应该练习一下。”

  “可是明天就半期考试了啊!”我不想去……好累人。

  “但是不练习也不行啊!到时候上场就蔫儿了。”

  “好吧好吧!那你等等我!我上去换身衣服!”顺便整理一下我的仪容仪表。

  我在上楼的途中听见阿婆对他说,“来就来了,还带什么水果,你真是客气了!”

  他说:“奶奶,这是应该的!”

  “好孩子,好孩子……”

  ……

  我和他走过公路边最狭窄的小巷,到了一片开阔的大坝。小的时候我经常在这里,或与别的小朋友玩游戏,或一个人待在这里,看夕阳落山的时候,霞光铺满世界的颜色。

  这个大坝上面有一棵老枫树,秋天总是红得特别壮烈。可是冬天快到了,叶子都落光了,零星几片挂在树上,也并不给人以生机勃勃之感,而是略显萧瑟,仿佛树已经开始了长眠。

  我说,“我们就在这里开跑吧!”

  他看了我一眼,说道:“是你!不是我们。”

  “那我一个人跑多没意思啊!我一定跑不快!”

  他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妥协了。

  我们围绕着大坝一圈一圈奔跑,莫约五圈,我累得气喘吁吁地问他,“够了……够了吧!”

  “差不多了!”他也喘着粗气。

  我找了放在大坝上面的大石头坐下,他在旁边也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我问他,“你给我家送水果了啊?”

  “嗯。”

  “谢谢了啊!以后不用那么客气!”

  “我妈说,去拜访别人家的时候,不能空手去。这是不礼貌的!”

  “你妈妈可真好!”我是真的那样想,可以把自己的道德品质传递给孩子,教导孩子是非对错,令人羡慕。

  我伸长了腿,活动了一下手臂,“那欢迎你以后经常到我家做客!我们家就喜欢你这种送礼的!”

  “……”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们再跑一次吧!”

  “不不不!”我连忙反对,“我要是再跑的话,我这双腿可就要废了!明天还要半期考试呢同学!”

  “好吧!那明天再练练!”

  “……好吧。”其实我心里是拒绝的。

  知道日暮西沉,天地在远方连成一线我们都待在那里。

  他问我,“你和林景生关系是不是很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没什么。感觉林景生到了我们村以后你的成绩,性格真的好了不少。大家都说是因为他一直在辅导你,帮你。”

  “是啊!就是这样的!”我回复他,这没什么不好说的。

  “那你可太幸运了!”

  “……”我也觉得。

  ……

  ……

  考完试之后,我们在体育委员的带领下到了操场,令我感到惊讶的是,刘小强和江信梧也来了。

  我问他们,“你们来干嘛啊!”

  江信梧说,“考试崩了,但是美女还是要看的。”

  ……

  在操场上奔跑的感觉其实和在离家不远的大坝奔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我用尽全力冲刺,感觉自己面目狰狞,三圈半结束,我累得没有力气,一屁股坐了下去。

  “怎么样?”我气喘吁吁地问体育委员。

  他手里拿着计时器,表情讳莫如深,说了一句,“还可以。”

  刘小强和江信梧来扶我,我不好意思,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

  操场上还有零星几个奔跑的人,我估计他们也是在练习跑步。

  稍晚些的时候,我回教室准备收拾书包,听见有什么动静,回头一看,竟然看见了方脑壳方志成。

  我想起以前运动会,总是他积极参与,一马当先为班级夺得荣誉,经常受到老师表扬,便不觉得他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奇怪的事了。

  “笑我……”他先出声叫我。

  我朝他挥了挥手,“方脑壳。”

  他看了一眼操场,再看了一眼操场,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我看他才十一二岁,正是少年意气风发的年岁,他却显得既失意又落魄。

  我问他,辍学以后都干了些什么?

  他说,就是帮父母做农活,天天都累。

  “以前不想读书,总觉得读书限制了我们的自由。可是不读书了我才知道,人世界上,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有东西来限制你的自由。”

  我觉得他说的话很深刻。

  “帮我跟江信梧道个歉吧,我实在没脸见他!”

  “他一定早就不怪你了!”我说。

  “谢谢……谢谢!”他低声说道,向我摆摆手,“那我走了。”

  “……嗯。再见!”

  我在回家的路上想,我们一辈子都面临很多选择,有时候我们做出了自以为正确的选择,却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可是选择既然是自己做出的,那就一定要去承受后果,无论好坏。

  敢于承受后果,也是一种成长。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阿婆早已做好了饭菜,等待我。

  他在灯光下织毛衣,我才进门,只看见她的侧影,在柔和的光下显得如此温柔,只是鬓角的白发显得刺眼,告诉我们她不再年轻。

  她咳了两声。

  不知道为什么,阿婆的咳疾一直未见好转。

  我连忙走到阿婆身边,问她吃药了没有,一摸她的手,竟然十分冰凉。

  她抽出手摆了摆,说,“打毛衣打久了,手都凉了!快吃饭吧!”

  “你那么咳,阿婆!吃药了吗?”

  “还没呢!医生说了药得饭后吃!”

  我们两个人,在一张桌子上,桌前餐饭可口,窗外明月高悬。岁月就这样悄悄溜走。一晃就是好多年以后。

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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