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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林景生腿脚好了之后,便经常去找沈一承他们打球。

  为此,他还特地买了一辆自行车。

  有的时候他也去到沈一承的家里,他爷爷和爸爸总是很欢迎他。

  他也看见过沈一承的妹妹,扎着个马尾,埋着头在做作业。

  他看了半晌,指了指她的解题步骤,说,“错啦!”

  沈一诺身子一抖,回头看见他,说,“林哥哥你吓死我了!”

  林景生淡然一笑,然后告诉她步骤何解。

  林景生觉得自己多少有些好为人师的毛病,就是以前上初中的时候,总给章七讲题,那样养成的。

  讲完题之后,沈一诺粲然一笑,对他说,“林哥哥,你真厉害!比我哥哥厉害多了!”

  这时候沈一承走过来,手上拿着个苹果,“是是是!在你眼中谁都比我厉害!”

  “哼!”他妹妹不再理他。

  沈一承转过头,对着林景生说,“等一会儿我啊!我叫几个人一起打!”

  “你们要去打球吗?”沈一诺抬起头说,“我要去看!”

  “不要你去!你那么嫌我我为什么要让你去?”

  “又不是去看你的,我是去看林哥哥的!再说,我说的是客观事实好嘛!你确实比不过他嘛……”

  “嗨你这臭丫头……”

  沈一承是学汽修的,他有几个哥们儿,大头,长毛和四眼,这些都是绰号。

  林景生问他他有没有什么绰号,他不告诉他。

  后来林景生从他妹妹那里了解到,他的绰号叫做沈一美。这让林景生笑了他半天。

  他说,“你这绰号,和我一个兄弟有的一拼!”

  沈一承说,“那是他们乱叫的”,他扬扬下巴说,“你的那兄弟,绰号又叫什么啊?”

  想着想着林景生就笑了,“我们都叫他咆哮哥。”

  “噗……有点儿意思!”沈一承说,“那他现在在哪儿呢?”

  林景生眼睛望着遥远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说,“他在部队。”

  “那多好啊!以后没准还能当个军官什么的!未来也算很有盼头!”

  “嗯。”林景生应了一句。

  “那他会打篮球吗?”

  “会!”

  “以后有机会见见,一起打球!”

  “好啊!他打球可厉害了。”

  傍晚林景生回到家里,发现顾笑我已经在他的桌前坐下来。

  明明是私人的地方被占据,林景生心里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而且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安宁。

  就像你知道有一个人会在你身边一直陪伴着你,你可以同她说起你想要倾诉的所有话语,她使你免于孤独,免于漂泊,有所归栖。

  林景生静静地站在身后,看着前面的那个女孩子,一头短发,穿着他送的红蓝相间的裙子,俯首桌案,微风吹动她头顶的一缕细发。窗外有遥远的天空,隐约闪烁的灯火和明亮如银的星星。

  有一天晚上,林景生和二叔争执。也不知出于什么缘由,他就像是引诱小孩做坏事的恶人一样,问顾笑我,“你会喝酒吗?”

  顾笑我说,“会。”

  他于是拿了新酿的米酒,与她一起喝。

  那晚上她喝醉了。脸色酡红,闭着眼就睡得不省人事,还打着小声的呼噜。

  她的阿婆来找她,他便说,“笑我我已经睡下了!”

  然后她的阿婆就说,“那就麻烦你帮我照顾一晚她了啊!”

  他礼貌而不失温和的应道,“不麻烦。”

  到底是存了私心吧,尽管他在下意识里不愿意去深究很多东西。

  他明明是可以把顾笑我抱到客房去睡,可是他没有。他小心翼翼给她压好被子,然后在她的身边躺下,月光如水的倾透进来,不显微凉,只剩温柔。

  他看着她,温柔的撇开她额头细碎的头发,然后无声地,凑上身去,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无声而秘密的吻。

  “晚安。”他说。

  那一晚,林景生做了一个梦,梦见天光大亮,暖色的光线透过窗帘洒进屋里。世界晴朗而清澈。远处的田野上,穿着红衣上的稻草人随着白色的风晃荡。

  飞鸟在葡萄田里,葡萄田外野草丛生。

  他梦见顾笑我在他身边醒来,然后对着他笑了,比清澈的泉水更温柔。

  恍然之间,他仿佛感受到一阵柔软的触觉。像田间青草,弥漫清甜的味道。

  后来他从梦中苏醒,发现顾笑我就在她身边睡着。阳光打在她的睫毛之上,映出很长的阴影。

  他小心翼翼地下床,做早饭,然后叫醒她。

  那个早晨,借着昨晚微醺的醉意,还有刚起床时那种朦胧的睡意,林景生脑袋发晕,恍然觉得一切就像是梦中的景象。

  他看着顾笑我,莫名心头一悸,先是大脑放空,随后一阵心慌。

  他昨晚好像亲了她。

  可是他为什么要亲她呢?

  因为她是妹妹吗?不是。林景生知道那是自欺欺人的答案。

  真正的答案呼之欲出,就像空气里浮动的细小尘埃,毫无保留的暴露在阳光底下一样。

  他甚至觉得荒唐,自己竟然喜欢上了一个比他小了足足十一岁的小女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感到慌乱而无所适从。

  这时候顾笑我问他昨晚阿婆有没有来找她。

  他心不在焉的回应,心已经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的动机会是什么呢?

  如果林景生喜欢顾笑我,他自己心里想,那一定是有什么理由的。

  因为顾笑我长得漂亮吗?可是她见过那么多漂亮的女孩,他们大都比顾笑我温柔,且才华横溢。

  是因为她的陪伴吗?他自认不十分恐惧孤独,也有独立的个性,如果只是因为有人所陪,这个动机不足以让他喜欢上那个人。

  思来想去,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林景生发现他想不到那样一个,说服他自己已经喜欢上了顾笑我的理由。

  于是他心想,这或许只是一种好感。就像你养了一只小猫,和它待久了,总是会产生感情的。

  半晌,他又觉得荒唐。怎么能将顾笑我比作是一只小猫?

  他又后悔自己昨晚上,脑袋发热的那个亲吻了。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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