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一个游戏

孤烐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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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一场幻觉

  凌晨3:10,黑暗仍未消退,空气中残留着夏末秋初的花瓣腐烂气息。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汽车偶尔呼啸而过。世界在此刻仿佛母体中的胎儿。他抱着你,在马路中央的天桥上呼喊。将你放在地上,拿起酒瓶,点燃一根烟放进你嘴里。你朦胧中只觉得一双大手一直紧紧地抓着你。你想挣脱,却只能闭上眼再次与黑暗共舞。这是与J在一起的第328天。 J是一只恶魔,脖子你一直都知道。他孤傲,暴躁,冷漠,有很深的抑郁症和暴力倾向。让人窒息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常常能够将人撕裂。然而对于你来说,他也是一只致命迷人的恶魔。彼此吞噬寻求着逃避。你有着对感情的需索,虽然还未完全懂得它的真正含义。 J是一名“画家”,但他从未卖出过一幅画。你与他的生活支离破碎,仅有的钱也被用来买香烟和酒。J对你说他需要酒精的麻醉和香烟的沉溺。他是个喜欢阴暗的男人。你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他吸空。生活变成一块柔软的棉花,不会有尖锐的痛苦,只要不揭穿真相,身体也会逐渐麻木。你们每晚都做爱,从厨房到客厅,他混杂香烟和酒精的气息吞噬着你的身体。你们像两只黑暗中的困兽,彼此拥抱沉沦,不断下坠。只有在这时才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才能得到片刻的自由。“我爱你,蓝,我永远不会让你离开我。”你听到他在身边含糊不清地叫着你的名字,你的长发凌乱的散落在他的肩头。你闭上了眼,轻轻倚靠在他怀里,仿佛熟睡中的孩童。有时半夜醒来,你们会赤裸着身体坐在地板上抽烟。J在阴暗的光线下吞云吐雾,你感觉到灵魂在黑暗中被撕碎。“J,我想出去挣钱,我们的生活已经无法维持了。”你轻声对着空气说。“蓝,你在计划什么,你是否要离开我。”你感觉到J的双眼透过烟雾向你看来。午夜的狂风拍打着窗棂,你似乎感觉房子在摇摇欲坠。“J,我们无法活下去,你我无法存活。”“啪”你感到左脸颊传来灼热的疼痛,耳边传来剧烈的鸣响。“蓝,你以为你还有生存的能力吗?你我的感情都已残废,离开了我,你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他突然抱起来,抚摸你的脸颊。“对不起,蓝,我只是爱你。”你的眼泪无声滑落在他的手指上“好像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有,蓝。”午后的酒吧里,混浊的光线和扭动的人群。穿着吊带裙,喝着whisky,醉眼朦胧的女人斜靠在吧台,在男人混浊的喘息中妩媚的微笑。你端着酒盘在人群中穿梭,仿佛在深海中的游鱼,隐匿在人群之外。“服务员,点酒。”你听到角落里一位中年男人的声音。昏暗的光线照在他充满油腻污浊的脸上,一双眼睛不时地打量着你。你强忍着胃里翻滚的一阵恶心,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忍不住逃离这个污浊之地。在你弯腰去捡掉落在地上的酒瓶时,感觉到一双手在抚摸你的大腿。你突然像被放出牢笼的困兽,拿起桌边的水果刀向男人刺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听到耳边爆发出的刺耳的尖叫,冲击着你的耳膜。你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脖子被男人掐住,逼迫直视他的双眼“臭娘们,你不想活了,你知道我是谁吗!”“呸!”你冲着面前的男人冷笑。“啪”你的嘴角渗出鲜血,一股腥甜冲散在鼻腔。清晨回到出租屋,你仰躺在床上,嘴角的血迹还残留在皮肤上,好像烧灼着的花瓣,兀自颓败。这一刻,刺眼的光线从半掩的窗帘中投射到眼皮上。也许J是对的,你的心里突然响起某种声音。离开了他,我无法存活。身体终因疲惫在朦胧中睡去。好像坠入深海的游鱼,盲目没有方向。黑暗铺天盖地袭来。不知过了多久,你听到耳边有人在轻声叫你的名字!勉强睁开双眼,你看到J站在你身边。见到你醒了,一把抱起你,还未等你叫出声,便用唇堵住了你的嘴。这是一个充满侵略气息,无法克制愤怒的吻。“对不起,J,你今天是否有卖出一幅画。”眼前的男人突然失控,抓起你的头发,将你拖到浴室,锁上了门锁。任凭你如何哭喊都无动于衷,你的心在某种疼痛中逐渐缩成一个坚硬的壳。J知道你无法面对封闭的空间,而这正是他惩罚你的方式。因为你超出他的掌控。生活对于彼此来说只是一场充满华丽与空虚的游戏。从始至终,无法逃脱,彼此沉沦。 Disco的音乐冲击着耳膜,夜晚的人们好像某种动物。彼此寄生,看不清容貌。今晚的酒吧与以往却有一些不同。没有人注意到一间包厢里一个男人正在濒死的边缘。他的喉咙已被匕首划出鲜血,粘稠的血液凝固在另一个男人手中的刀柄上。“你知道吗,在这个世上,我已没有什么可失去的,除了她。而你已经触碰到我的底线。”说话的男人一脸冷漠,唯有双眼深不可测,翻滚着幽深的暗流。“记住,我没有什么可失去的。”面前的男人睁大了双眼,因恐惧而发出颤抖。“滚”男人好像仓皇逃窜的老鼠,逃命似的离开了包厢。整个城市被淹没在苍茫的大雨里面,好像一个巨大的容器,漂浮在海面上。你躺在床上,因多日的疲惫发起高烧。朦胧中听到开门的声音。你感觉到J的气息。“蓝,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的小女孩,你应永远待在我身边。”“J,你做了什么?”“那个男人,我想让他死,我一直在看着你,蓝,你无法逃离我。”“你可知道他的势力,你我不会有好下场。”“可是我无所畏惧,除了你,我已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你的眼泪在黑暗中无声滑落。头痛欲裂,不禁呻吟出声。“我们去医院,蓝。”J抱着你,行走在夜色中,你感受到身边的男人剧烈跳动的心脏。“J,我们是否永远不会分离,能够彼此陪伴。”他低头看你,眼中充满无尽意味。你一直无法看清他的内心,对你来说,他是一个始终带着伤口出现的男人。“蓝,我爱你的方式就是将你也拖入深渊,却希望你救我。”“可为什么我们在爱的时候,却依然感觉孤独。也许我们无法相爱,并始终孤独。”他一把将你搂进大衣里,用外套裹住你的头,好像要将你揉碎在心脏里。这是一条不会存在尽头的末路,这个世纪末温柔而又暴躁的男人,以爱之名,将你永生囚禁。

生命是一场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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