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样

图南者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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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流年

  2018年,10月,8号。国庆节才刚刚过去七天,中秋节刚刚过去十三天,而高考刚刚过去四个月。在过去的四个月里,苏陌离感觉每天仿佛都处于天堂,拼尽全力地发泄着寒窗苦读十二年以来的所有苦闷以及压抑。原本以为这时间会十分的美妙,但作为一个天生骨子里犯贱的人,苏陌离居然也会想念学校的生活。

  在碌碌无为的度过了四个月后,苏陌离第一次想起了学校,第一次想起了过去的六年。而更应景的事情却发生了,两个学生模样的男生居然正好与他擦肩而过。

  “你中考准备考哪所高中?”其中一个略微有些胖的男生问道。

  “这我哪里知道,只能看分数了呗,像我们这样的吊车尾,怕是没资格讨论学习吧。”另一个男生回答道,他的脸色有着一份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他的眼眸看向远方,一点也不像是会说这话的人,但这话却确确实实出自他的口中。

  “别装了,我是吊车尾没错。但你一个全班第三的学霸装什么装?”那个胖胖的男生立刻反驳了他的言论。

  “你对我一无所知啊,兄弟。”那个男生对着胖子嘲讽的一笑,那秋天的残阳照在他的脸上居然也会有一种灿烂无比的感觉。

  “哼,现在真的是什么人都能装深沉啊。”苏陌离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这一瞬间,他忽然怀疑现在的自己是不是自己了,如果三年前的自己听到这些话也许会大声的说出对他们嘲讽的话语,可惜,没有。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满脸的褶子都可以夹死蚊子的老人,骑着一辆老式自行车直直的朝着在人行道散步的苏陌离撞了过去,“我去,腿脚不好还骑自行车,还在人行道上,老糊涂了?”苏陌离正准备往后闪一步,“等等,为什么我知道他腿脚不好?”

  紧接着的撞击声就传入苏陌离的耳中,但比这更快的应该是左腿的疼痛感。“可怜的小伙子,看着人高马大的。就是精神不好。”

  “大爷,以后能不能不在人行道上骑自行车啊。”苏陌离一抬头,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忘记了疼痛,因为他面前站着哪里是什么褶子脸的老头啊,分明是他的高中数学老师。

  “王老师,怎么......怎么......是你”苏陌离满脸的不可思议。“孩子,我只是用你老师的脸,来告诉你一件事。接下来的时间里,也许你会遇见更多古怪的事,但希望你别......”

  铃铃铃......铃铃铃......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苏陌离在洗脸的时候不断地想着那个梦中的人给他说的话,他让我别什么?真是烦躁,最烦说话说一半的人了。

  “等等,现在几点,我为什么要起床啊。”回头一看表,才六点四十。要知道,六点四十是在学校学习的时候每天苏陌离的出门时间,因为像他这样对一切事情都提前计划好的人,永远不会允许自己迟到。他认为守时是一个人所必有的品质,当然这也是他在上高中以后才懂得的。

  再说苏陌离,再次躺在床上想睡个回笼觉,却死活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感觉过了好长时间抬头一看才五分钟而已。“服了,为什么上学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得那么快啊。对啊,学校。既然梦里都梦到了,那就去看看呗,反正今天应该没有人的。”苏陌离仿佛是一个听风便是雨的人,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穿着衣服,准备去学校看看那让自己整整难受了六年的地方到底有多可怕。

  并没有花多长时间,也就用了十五分钟左右,苏陌离就从家里到达了学校。慢慢的步入学校,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这所学校承载了他初中与高中所有的记忆,他对它是那么的熟悉,但此刻又是那么的陌生。

  “那边的那个学生,你,哪个班的?穿的流里流气的。”忽然,苏陌离听到身后有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在呵斥着自己。他很惊讶,国庆放假期间,学校居然还会有人,他很想知道是谁这么敬业,扭头往声源处一看,一个三四十岁模样的男子,仿佛岁月在他的脸上多做了不少的手脚,低塌的鼻梁下面是杂乱不堪的胡茬,不仅没有显示出帅气,反而显得有些颓废。赵叔?是苏陌离这所学校以前的一名普通保安,他的孩子还和苏陌离是很要好的朋友,当时也在这所学校上学,而且就在苏陌离所在班级的隔壁,但听说后来因为打架斗殴被开除了,他因为丢脸也就跟着辞职了。但为什么现在他又在学校呢?

  “赵叔什么赵叔,我认识你吗?哪个班的,迟到就迟到了,不要扯开话题。”他仿佛拼尽全力在说这段话,“过来。”

  苏陌离慢慢的走了过去,他可有几个问题要问问赵叔,但令他失望的是,当他走进保安室的时候,迎接他的居然是他的初中班主任。白锦绣本来一脸笑容在那一瞬间就僵硬了下来,“也不看看几点了,才来上学,不想上的话可以回家。没人逼着你来吧。”那个高昂而且刺耳的女声仿佛一根细长的银针,刺入苏陌离的大脑皮层上,“什么迟到?我高中都毕业四五个月了?白老师,您记错了吧。”“高中?我的天,就你这学习状态,还想考高中,你还想干啥。”

  苏陌离一心急就会咬自己的左手大拇指。可这时,他却惊奇的发现,自己的手完全就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的手,“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我不会还没睡醒吧,对对对,又是梦境。醒来醒来。”苏陌离念叨道。

  “赵哥,你看看现在的学生,我们老师也不容易,迟到就迟到,还非要找各种借口。唉,走吧,回去上课。”白锦绣用手拍了下苏陌离的头。

  “疼,这不是做梦?”苏陌离已经完全处于一种蒙圈的状态了,这难道就是那个男人说的古怪的事?可这也有些太离奇吧。

第一章 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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