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死了

酒渡令北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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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流浪的老人卡尔和他的幽灵船传说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老人是个船长,现居阿尔迪萨码头。这个码头一直是走私贩和非法经营的商人猖狂的地方,老人非常厌恶这里,但从未离开。

  老人说他叫卡尔,他是个流浪汉。

  我看着他两层的修饰豪华的别墅和他妻子生前的照片,默默抿了一口茶。

  老人笑了。“我在海上流浪,”他说,“我听说你在调查这个事情,它让我想起了很多事,不得不说这件事让我疑惑了很多年,我觉得它会对你有帮助的。”

  老人看了看他和他孩子们的合照,叹了口气。

  “你绝对不会相信的……”

  我来到阿尔迪萨已经有一个月了。我是和一帮俄罗斯人一起来调查这个小镇上发生的奇怪案子的——迪莱劳拉一家人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找寻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踪迹,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卡尔一直说是被“海上游荡的幽灵船上的狼人劫走了”。但没有人相信他,于是他找到了我。

  接下来便是这个老人纠结了整整半个世纪的奇怪事情了——说实话,我自己记录下来时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件事得从我八岁那年开始说起了……哦,我们这里的小孩六岁就可以自己出海了。当时我遇上了一场暴风雨,我的天哪,我打赌你从未见过那样的东西——它足有整整一个阿尔迪萨岛那么大!那是一艘船。它缓缓的驶过我的身边,甲板是漆黑的,十分破旧,那上面没有一点点的灯——你知道的,这是不可能的。雨下的特别大,风把我的船差点掀翻,天色一片漆黑,这种情况下船是绝对会开灯的,何况是这么大的船,除非那个船上的所有人都疯了。”

  “我正震惊着,突然!一个像人一样的影子从里面钻了出来。那人的眼睛闪着绿莹莹的光——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他提着灯笼,后来才发现那是眼睛——我急忙朝他呼救。浪尖已经高的让我站不稳了,声音断断续续。我觉得他肯定听不到了,浪头砸在船身上的声音都比我的叫声大。可是出乎我的意料的,他把一根绳子放了下来。我惊喜万分,摸了摸那绳子,那是根很粗很粗的旧麻绳,上边布满了苔藓。但我还是抓住了。那人的力气很大,一下子就把我提了上去……”

  “我一上去就想转身向他道谢,一回头竟被吓了一跳!你绝对不会相信的!那是个狼人!是的,千真万确!他长着一颗硕大的狼头,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古代袍甲。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东方的——我曾读过一些我父亲带来的来自东方的小说,虽然看不懂,但上面的图画我记得实在太深了!他很冷漠的看着我,海风吹着他盔甲上带着的帽子和一条破破烂烂的、类似于围巾的东西,在雨里狂舞着!我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厌恶的骂了一句,我没有听懂,但听语气好像在骂我。”

  “船一直在行进。我害怕的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也不再说话,转身从船里掏出以前老人用的烟勺——那也是东方人用的——叼在嘴里,接着着像一个老练的水手那样攀上了大帆。那身手比忍者还要老练。他把绳子缠在腰上,然后从旗杆上一跃而下!那有七八米!帆一下子就被拉了上去。”

  “我被雨砸的受不了了,但他下来之后就一直在甲板上看着海平面,我也不敢躲回船里,只好陪他一起淋着雨。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狼毛湿的透透的,一脸紧张的看着前方。突然前方闪了一道光——我一下子就认出那是我们镇子的灯塔。我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在刹那间,船不见了!只剩我一个人坐在漂泊不定的小船上!”

  “我和很多人说了,但他们都觉得我是被暴风雨砸晕了。天呐!我敢保证那是真的!我向上帝发誓!”

  老人越说越激动,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二十三岁那年我又去寻找了一次。那是我第一次去海上寻找那样的东西,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

  “他完全没有变老,眼神、动作一切都没有变。仍然是暴风雨天,仍然是那个小船。他还是把我拉上去了,不过这次什么话都没有说。上一次我记得船是往西边走的,这次却是往东边——说起来为了这次出海我甚至特地去学了中文——船一直行驶,却没有回到我的小镇,而是到了一个小岛上。那个荒凉的小岛上有两座高耸如云的山……怎么说呢,好像是一座大山被一劈两半了一样。这时他终于对我开口了。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要走了。我要回家了。既然你这么感兴趣,如果你还能记住我的话,下次来接我吧。”

  “他让我划着我的小船往北边一直走就能回到小镇。可我记得我们是从西边来的呀,但我还是照着他做了。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那艘幽灵船,也是最后一次看到那个怪物——那时突然闪过一阵强光,那船又不见了,只剩我的小船孤零零的漂泊着。他没有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我相信,只要等着,就一定能再见一次……”

  “所以我就在海上流浪了这么多年……我希望他不会在我忘记之前忘记的。如果还可以的话,我想幽灵船会再回来的。”

  老人说到这里又笑了一声。他问我是不是不相信他说的话。

  我说是。他哈哈大笑的摇了摇头,但那笑声如同老鸹一般,与秃鹫的死神之歌无异。

  “我知道你不会信的,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流浪了二十几年的流浪汉的。”老人大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回屋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阿尔迪萨岛的黄昏,竟这么冷。

  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的怪物,签守了二十多年的契约。

  如今老人五十多了,他还要继续守下去。

  我望向迷雾笼罩的海平线,好像看到了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幻化出来,像一艘船,更像一头狼。

  我希望这是真的。因为用生命来签守的契约,是假的话就太悲伤了。

  老人是个好人,上帝不会为难他太久。

  

第一章 流浪的老人卡尔和他的幽灵船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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