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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故事

  第二天买早餐时,排队的有十来人,很巧她排在我前面。快到她时,她前面的那个人因为差一块钱正在和老板讲价。我实在忍不住脾气,想要上前让那老板不要为一块钱而斤斤计较,常琳琳却抢先拿出一块钱,替那个人付够了钱。我对着她没好气地说一句:“干嘛要帮她付啊。”她还是没有回答。

  下午上数学课时,老师让她上去做题,并讲解一下自己的做题思路。她的声音很小,下面坐着的同学也都一副爱听不听的样子,老师几次让她提高一些声音,但她都没有做到。后来老师也不耐烦了,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挥挥手,让她回到了座位上。

  同一天晚自习放学,我看见她在座位上,把自己画的月历表上钩上标记。她的月历画在英语书上,我抢过她的那本书,调侃她干嘛画这种玩意,画了到底有什么用。她仍旧没有理睬我。

  那以后我对她的调侃也是不间断,但是,那种情况下我几乎没听到过她说话。要是我当老师以后,我可不会对着一个无视我的人死缠烂打。想来也奇怪,那时我就是那种性格和脾气,没缘由地对谁都不厌其烦地调侃。

  一个学期过去了,我和她的感情就建立在对她的调侃上,可以说建立的是很不好的感情了。

  这一天仍是如此,但我第一次听到她对我反驳。时间久了,同学们都知道她的性格,难免有人愿意和她接触,无论男的也好女的也好,她都没有欢迎也没有拒绝。那一次,她和几个女生一起并肩走着,但她默默地就把自己拉出了队列,跟在那些女生后面。再后来,她已经和那群人完全分离了出去。这一切都被我看到,我又开始挖苦她说:“你们不是一起吗?你这人好不合群啊,从来就没见过你和别人合群。”我的语气很重。说完,我以为她依然不会理睬我的话,就转身离开。我只觉得周围异常的平静,仿佛整个世界凡是能发出声音的东西都死了一般。随即传来她的抽泣声,我便惊诧地回过头去。

  她突然对我大吼,以她从来没发出过的声音对我大吼:“你又知道什么,你知道我的痛苦吗?”她边哭边用手抹着眼泪,“你以为我不想有朋友啊,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已经尽力了,可我还是只能这样。我自己一个人的孤独,也早已经习惯了啊!”

  我并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只是她讲话的过程中,我很震撼地在盯着她的眼睛,或许是眼睛的联系,让我似懂非懂地感受到了她的悲伤。像是她的话语有种魔力,只觉得时间不再流淌,空气变的沉重。

  我的内心极其愧疚,可又想不出自己究竟做什么来弥补她。这之后,我每天都默默地跟着她,也不再对她挖苦。我不清楚自己能做什么,每天跟着她,也根本不和她说话。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我坚持这样做,但我知道,那种力量来自于心。

  一个月后,我像往常一样跟着她。那天晚自习后,我也是跟到她家楼下,然后转身离开。我以为她上楼了,却听到了她叫我的名字。

  “谢谢你,唐由。”她说。

  “诶?”突如其来的语言让我不知所措。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每天都跟着我,但这样很辛苦吧。谢谢你。”

  “我以后还是这样,直到你真的原谅我为止。”

  “原来你真的是个好人,你每天跟着我,离开的时候其实我都会看着你,因为我觉着你是个好人。”

  “看着我?”我很诧异,因为每次离开,我都是转身就走了。

  “嗯,给你一个注视礼。”

  我有点不太懂,但我问了下一个问题,“你怎么觉得我是好人?”

  “你虽然平时吵闹,爱挖苦别人,但无论你说什么话,虽然语气不好,但其实声音都很温柔。”

  “我不懂。”我悄悄说了这句话,她没有听见。

  至此以后,她开始每天和我说话,我也像变了个人似的,脾气慢慢地好了起来。仿佛一件愧疚事在我心底扎根,我对她再做错一件事都无可原谅,所以我只能尽力地对她好。因为这样,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慢慢像朋友一样亲密起来。

  高二快要放暑假时,常琳琳认识了徐珂。徐珂是一个完全让人搞不懂的男生,至今为止在学校也没有朋友,但他最近主动跟常琳琳来往的比较频繁。这种事我也没放在心上,我幻想常琳琳也能像改变我一样改变他的性格,于是我对他们的来往感到欣慰。

  暑假第一天,我到外面散步,薛佳老师从自己家的窗口看到了我,便热情地呼唤我到她家坐坐。她给我倒上可乐,便一个人开始唠叨起来,想必就是让我来听她唠叨的吧。她一个人说个没完没了,都是些家中和学校的琐事,我假装很认真地听着。最后,她讲到了徐珂。

  “徐珂是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所以性格十分古怪。我们家和他们家是亲戚,所以他父母双亡后,就住进了我们这里。”她看看左手边上的房门,接着说,“也许是他的创伤太大了,他不但不愿与别人沟通,也不愿与我们交流。”

  “他最近跟常琳琳有些交谈,大概是朋友了吧。”我把视线从茶杯移向她。

  “什么时候的事?”

  “将近一个月前,他们两个就开始慢慢接触了。”

  她若有所思地在想些什么似的,“哦,我记得他最近好像给我们说过一句话,他说,他有一个愿望,就快要实现了。因为他很少跟我们说话,所以我记得非常清楚。”

  “愿望?什么愿望?”我好奇地问她。

  “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我很想进一步了解他,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想出彻底改变他性格的方法。”

  我认同似的点了点头。

  “所以我偷偷配了一把他房间的钥匙,想看看能不能从他房间找到什么线索,哪怕稍微了解一点也好。”

  我露出吃惊的表情,“这样,不知是否妥当。”

  “嗯,但我已经决定了。”她拿出一把钥匙,朝左手边的房门走去。“我刚才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开,现在我觉得有个人在这陪着,心中就有了勇气。”

  “诶?是在说我吗?”

  “嗯,我要开了。”她很缓慢地将钥匙插进钥匙孔,轻轻地转动一下,门便打开了。

  我也跟随她走了进去。房间和一般男生的差不多,只是格外的干净整洁。墙面上贴着动画的海报,书桌上也摆放着一摞漫画书,床单上散落一堆A4原稿纸,纸上画着颇有水准的漫画。我随便拿起几张看了一下,那几页的内容是,一个将要自杀的男生把一个女生邀到校园楼顶,出其不意地将那女生推下去,最后自己也跳楼自杀。

  我一副很佩服的样子,画功真是很了不起。另一边,薛佳老师突然说到,“我找到他的日记本了。”

  我转过身,她端详着本子,又无奈地将日记本放回原处。我仔细一看,是锁好的带密码的本子,怪不得她只能一脸无奈的模样。

  我拿起那本日记,问道:“你知道他的生日吗?”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慢慢从我手中拿回日记本,试了一下密码,结果,本子被打开了。

  我好奇地站在她身后,伸着脖子和她一起看。她翻到了关键部分,我们一直看下去,大概5分钟后,我们都被震惊的目瞪口呆。

  我们读的日记内容记载了徐珂平时的琐事、漫画的进度和与常琳琳之间的事情,当然,还有他的愿望。令人感到震惊又恐惧的是,他在刚和常琳琳接触时就想着要自杀了,他提及到自己喜欢常琳琳,要和她一起死,地点就在学校的楼顶。这和刚才的漫画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这也是他的愿望。

  日记的最后是当天的日期,结尾写着:愿望今天就要实现了。

  “他出去多久了?”我慌张地问。

  “三个小时了。”薛佳老师一副哭出来的表情。

  我撒腿往外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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