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阅读上一章

2 自杀未遂

  “他走后,她自诩看破爱情,直到再次碰见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大错特错。”——题记

  颜医生不分昼夜地奔波劳碌将种种纷乱复杂的前因后果尽数了解已是两天后之事。

  他的不请自来纷繁杂乱了一切,其中里里外外的关系质若揉乱之线,一团一团交织缠绵、错综复杂,委实愁得人心烦意燥。

  颜医生曾自说自话地一概而论——自己是在感情上最受伤的一类。

  现下所见另有其人,此人正乃她所挚爱。

  自然而然,她铁定不会为自己脱掉“最受伤感情败将”的帽子而怀以欣然,截然相反,她必然为此细较来惆怅一番。

  她宁可将此番天灾人祸混作一并往自己个儿身上揽了去——翻来倒去,反正她亦是心碎如尘,何惧一碎再碎?

  她心知肚明他不可得,但她还想往自个儿脸上贴贴金,扮演一个燃烧自己成全别人的老好人角色,可怜之甚,可悲之甚。

  旁人所见,他于“事业有成,爱情滋润”云云,名副其实、无可厚非。于此处,所谓那般“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之说似为不想尽然,反倒截然相反。

  ——自然了,所置之地千差万别不相尽同,其中意味岂可一成不变地一概而论?

  若较此事,便仅身陷局中之人方可心知肚明于真真切切的局中变幻莫测之态势,于己所处之态心如明镜。而所谓清之者,亦为旁观者,所见所闻并非全然切实可鉴,不过为彼局中人故意而为之,所施障眼之法,扰淆虚实罢。

  依此来看,旁观之人不过是于局中人所施局中局之中,且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坦然白说,便是:他并非眼见着此般幸福美满。

  思绪至此,颜医生灵眸一转,眼角的酸涩却仍然难以自持地泛滥成灾,颇有些个梨花带雨的凄美。

  听说美景与回忆更配哦——

  他去年当兵,当真乃千里马遇见了伯乐,赏识风光受尽,扶摇直上、步步高升。如今虽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也是出类拔萃、凤毛麟角的,想来彼时定当更上一层楼,风光无限好。

  风调雨顺一时是气运所致,一帆风顺一世是痴人说梦。

  正应当年老师的那些个孜孜不倦的语重心长:社会鱼龙混杂,各行各业的黑白善恶应有尽有,稍有不慎,脚上的鞋就小了。

  作为上头跟前的红人,一天天招摇过市,遭人陷害合情合理。但他绝非善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事于他委实为无稽之谈,这些个小风小浪还不足挂齿。

  但后来的后来,风雨欲来花满楼,剧情开始狗血,他看似风和日丽的人生开始急转直下,就同坐过山车似的弯弯绕绕,坎坎坷坷。

  特别戏剧性的跌宕起伏,诚然,人生如戏。

  如若记性好些,想必还记得和他在一块的那个女人——那个讨人厌,遭人憎的女人。

  古人诚不欺我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个女人的所作所为一如既往地招人厌恶:若说她当年行径是因为爱情,那她此番也是因为“爱情”。

  那女人算是义无反顾、大义凛然地移情别恋了,且明目张胆地在他家中偷情,顿时有一种潘金莲的即视感。

  而那西门庆,万万没想到——乃是他挂于嘴边的,那位大名鼎鼎的好哥们之一。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还是抓女干在床,刺激!!!

  他当时感觉自己的尊严像是被整个银河系碾压了一遍,比被人吐唾沫还憋屈难受,整颗心崩成了渣,就这么成了武大郎,给一对狗男狗女绿了去。

  活像一个丈夫出轨的妇人,头上的呼伦贝尔大草原要是拿来养牛做牧场,一定能成全球五百强。

  怎么感觉上边这些话有点幸灾乐祸?

  祸不单行,祸不单行啊。这刚给抹上一抹鲜艳夺目的绿,又是悲极生悲将上头给的任务砸了去。

  悲愤交加之下,一个正常人皆会同一只饥肠辘辘的洪水猛兽一般无二,而饥不择食,人之常情。

  ——他的饥不择食便显于打架斗殴,怒气上涌,逮人便是一通拳打脚踢。且丝毫不晓得刀下留人、手下留情,不管不顾只想先酣畅淋漓一番。

  于是乎,不出意外地受了处分,闭门思过了去。

  处分便是推波助澜,他愈发颓废无为,草草而终日。满腔的不甘怒火日渐壮大,如是清水之中淤泥污垢,一点一点沉积于底。

  终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每个一丝一毫的犄角旮旯皆同红衣恶鬼便缠绕其身,生拉硬拽着叫他癫狂丧心。其痛之极,亲历方知。

  忍无可忍,他意欲以刀了结此生,末了阴差阳错的便同颜医生重逢于手术台之上了。

  颜医生心思微妙:若是他当初同自己在一道,便不会遭此横祸了。当初当初,悔不当初。当初若自个儿自信些,不那么瞻前顾后、小心翼翼,直截了当表了白,保不齐霸王硬上弓,也不至于被这种女人捷足先登。

  照这么来,他似还是自作自受的味道,哈,天造孽恕可饶,自作孽不可活。谁叫他如此与众不同,喜欢那种朝三暮四的货色,嗯,话糙理不糙。

  但阎王大发慈悲叫他改邪归正,他便作个自杀未遂罢。

  这些过往便随风飘散吧,这段命中注定的虐恋就此,才真真正正地——拉开帷幕。

  未几日,嘘寒问暖的亲友团前脚刚走,身着病号服面色苍白的他便噩梦惊醒,蓦然发现自个儿一头阳光帅气的黑发成了现下流行奶奶灰的病态版本。

  嗯,银白几乎将墨黑吞噬殆尽了,好比癌细胞扩散;逃过一劫的黑发少之又少,但灰色的残兵败将还堪堪余了一个连,便是正正好好铸就了一头奶奶灰。

  浑身上下细细打量来还勉强称上个一尘不染,朗俊的麦色皮肤难逃一劫褪成了透白的蜜色,苍白无力的模样同往日阳光截然相反,判若两人。

  所谓“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想来同此八九不离十了。

  皮相差的或平庸之至的身体有个三长两短仅是个面黄肌瘦,貌美如花的即便病入膏盲、无药可救也担得个病美人的美名。

  他毫无疑问是那后者了,亏得他乃堂堂正正三尺男儿,从上到下皆阳刚之气,不然怕要叫林妹妹甘拜下风了。

  美色赏完,便是要搞些事情了。

  “我去看看三楼,你们看看三号床的情况,把药挂上,带两针镇定剂以防万一。”

  隔音不差,但这隐隐约约的声响他依然一丝不差地听尽了,说得言简意赅,语气自信肯定,约摸是个年长老道的护士。

  他也一早发现这病房与众不同,当今之计唯有装作若无其事来蒙混过关。他悄无声息地回归原位,不紧不慢地拉上被子,一丝不苟、一本正经地装着睡。

  奥斯卡奖可以拿一打,百分百实力派。嗯哼,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门倏地一开,来人乃一个大抵三十出头的护士,后边一群小尾巴屁颠屁颠地随着,不约而同攥着笔记本,感觉有点像宫女是意思——实习小护士。

  为首的护士看似走马观花,实则细致入微地查看了各方面情况后,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醒醒,输液了。”

  他自然而然地缓缓开眼,慢条斯理地坐起来,今年影帝怕是要换人。

  护士有条不紊地输了液,继而又查了查,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他现下情绪平稳后,才大步流星地出了门去。

  走之稍远后,后边的实习小护士们开始小声嘀咕:“这么帅的小哥哥怎么就得了精神病了呢……”

  “不只是帅,人家还是兵哥哥呢,好像混得还不错。唉,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此起彼伏的惋惜声止于为首护士的一记眼刀。

  八卦消息总似一汪流水淙淙流去,贯彻四方。一传十十传百,这位帅气的兵哥哥病人便为年轻护士医者所耳熟能详,成功俘获一批花痴迷妹,颜医生的情敌亦是满目皆是。

  此处有些尿性,有些狗血,但难以避免。

  颜医生自然对此有所耳闻,他会有精神方面疾病她也似未卜先知:历此磨难,心理精神上有个三长两短,情理之中。

  她不是他的谁,想去看看他,也没有资格,只得是有心无力。

  不能不代表不想,人生在世总有数不胜数的无可奈何,有些似为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其实最为遥不可及。

  中午的空闲对于忙得不可开交的医生而言甚是宝贵。

  颜医生若有所思地看着贴着白大褂的个人信息:颜韶清,二十二岁,外科。

  自十二岁到二十二岁,他占据她的心整十载,她无药可救了整十载,她心心念念了他整十载……

  爱情这东西就是反复无常、捉摸不透,一段段青葱岁月砸下去,最后也不一定能如常所愿;一直以来爱搭不理、不闻不问,最后也不一定一无所有。

  这段感情故事推进得过慢,甚至还未引出男主角的名字,便成就了一段肉麻狗血,不能一刀两断,就得藕断丝连。

  挣扎再三,思量再四,一拖再拖了,故事的男女主角终是要相互见上一见。

  当初,颜韶清认为当兵容易有外伤,做个外科医生更有见面的机会。而且这外科医生还不能做得一般般;要做的出类拔萃才能门庭若市,才能更方便见他,才能在重逢之时不与他有天壤之别,云泥之异。

  人生每一个重要决定都是靠着心爱之人去做的,好比量身定做。再一次体现她用情至深。

  现在,外科医生这个身份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不过,她去急诊是家常便饭,所以内科也通彻。

  好,闲话止于此,以下是正题。

  颜韶清瞅了瞅桌上的病历本,姓名一栏赫然写着:怀澈。

  气息随之一乱,像是风平浪静的湖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漾开一道道波澜壮阔。

  可那个曾经恍若阳光般耀眼的人已经猝不及防地步步逼近,拖鞋在地上发出嗒嗒声甚是好听,朝进她心里踏了去。

  怀澈隐约之间认出了她,书中所言之一见如故在此却是荡然无存。

  

2 自杀未遂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

返回
加入书架
离线免费章节 自动订阅下一章 书籍详情 返回我的书架 举报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