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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一瞬惊艳

  爱情是有保质期的,我这份该是防腐剂超标了,到死都不过期。——颜韶清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此见颜韶清幼时委实是一黑毁所有。

  如今她非肤白胜雪,乃透着水光粉嫩的浅浅蜜色,颇有一番出水芙蓉之韵。且肤若凝脂恰似初生婴儿,周身携灵华之气。

  此般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灵秀之貌叫怀澈一瞬微愣,一瞬惊艳,一瞬动容。

  实无美到甚宛若谪仙,不可方物之地步,仅乃纯纯之清灵与灵秀,最引人注目的也就是她的灵气逼人。

  怎么说,便是美得叫人特别舒坦。

  感觉年幼之时同如今判若两人,如同一样平淡无奇的东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成就了另一番模样。

  殊不知乃他当年年幼无知不懂何为绝色佳人,还是要另当别论呵。

  睡眼惺忪的他恍然耳目清亮。

  现下怀澈一切正常,乃平日那般德行,只是昔日阳光和煦于他身上了无踪迹,总觉缺之一二。

  语气倒不变分毫,因昨个儿发病时声嘶力竭地吼了一通,所以带点沙哑,感觉沧桑了些许。

  “多年不见,都没听他们说你做了医生。”都不晓得你这些年变化如此之大,差点没认出来。

  瞧他如此这般,颜韶清还是按耐不住心疼了一把,似曾相识的面庞,不曾见过的憔悴。

  她硬生生把清泪两行将将逼回去,吸了吸鼻,咬了咬唇,娓娓道:“你伤在哪里?”有千言万语欲倾盆而出,却哽在喉咙口,像鱼刺一样扎在那儿隐隐作痛,最后出口的也就一句而已。

  怀澈闻之无言,只撇了眼左手又把目光粘上她的脸。

  颜韶清随即会意,羞涩垂眸,眉头微皱,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仔仔细细查看起来,发觉并无大碍后眉头才得以舒展。

  她抬眸瞧他,红唇微启:“有点轻伤,没什么大事,涂点药膏就好。”万幸,无甚大碍,总算是松口气了。

  眼瞧这俩人如此,挺像一对夫妻的,忽如其来的幸福感似有似无,却足以叫人沉醉其中。

  可惜,这幸福稍纵即逝。

  怀澈依旧一言不发,瞅了瞅她,又撇了眼她搭在他手上的葱白玉手。

  颜韶清还呆呆愣愣着时,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抽回了手。

  她恍然大悟,有些不知所措,慌不择路地退了两步,稍一不慎绊到了椅子,便如此急急摔了去。

  俩人近若咫尺,怀澈完全可以同玛丽苏电视剧的男主角一样长腿一跨扶住她。

  但,他纹丝不动,眼睁睁看着她一点一点陷下去,依旧是若无其事般的面不改色。

  ——初中同学而已,昔日情谊早已淡忘脑后,仅乃萍水之交淡如水。如今充其量多足多是医患关系,方才客道两句只因要靠她医手,现下诊完,自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颜韶清在跌下去的一瞬望见了他波澜不惊的眼底里的冷漠,顿时心如刀绞。

  她跌坐下垂头默默无闻,蓦然间泪流满面。因为偶然道听途说他喜欢长发飘飘而留了好几载的及腰长发垂挡她的脸,像幕布似遮了个严实。

  “刚刚对不起啊,我溜号了,你……你要不先取药去吧。”

  哽咽的声音被一压再压,取而代之的是职业的恭敬礼貌,包含着些许谦卑。

  怀澈便是默默无语,头也不回地出了去。

  你看,四年同窗之情谊亦说忘就忘,可见感情现下在他这是如此廉价,如此不值一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便乃这般如此。

  怀澈啊,要没颜韶清这痴女,指不定就孤独终老,或者六根清净剃个光头去吃斋饭也未可知;当个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精神病和尚。

  前路漫漫,日子总是要过的啊。

  自那以后,颜韶清只得中午吃完饭赶着去怀澈病房对面楼那儿偷瞄他,其他时候再不相见。每次她都同个贼似的,事后还做贼心虚面红耳赤的。

  即便二十二了,也似十八的黄花大闺女般脸皮薄。

  如此水平如静的日子似也不错,只是天公不作美,不让人消停。

  怀澈他老母挂了颜韶清的号,哎呦喂,肯定是狭路相逢勇者胜。颜医生这胆是壮了又壮,人家是打肿脸充胖子,她是往胆里灌水硬充成豹子胆。

  以前上学时人尽皆知,他老母奉承棍棒底下出孝子,更是自认严师出高徒,如此威名远扬叫人闻风丧胆,唯恐避之而不及。可谓之比母老虎凶上三分,比灭绝师太严上两分,比母夜叉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怕可怕。

  加上颜韶清自己个儿小小年纪不学好就对她儿子痴心一片,一往情深,更为愧对于她。倘若此些为她所知,怕是要劈头盖脸一通臭骂自个儿不要脸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母夜叉,呸,怀澈他亲老母颤颤巍巍,一步三顿地拐了进来,老脸称不上鼻青脸肿,也狼狈不堪了。

  颜韶清难以置信、大跌眼镜,嘴角不动声色地抽着,有面瘫前兆。果真流言蜚语不可轻信。

  卓越的职业操守让她一下子回了神去,秀眉微蹙道:“阿姨怎么伤这么重啊,快坐下,小心点啊。”立马弹起来把椅子推了去,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顺便扶她坐下。

  是他的老母,那便要一番爱屋及乌了,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随之而来便是一通小心翼翼、细致入微地诊查,将那母夜叉服侍得甚好。

  至于她这伤从何而来,颜韶清就没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心如明镜,早就有了数,她一个外人无权无力去多管闲事——她只能好生诊治他的母亲。

  怀母倒是自个儿往外漏,将前因后果里里外外悉数道出,语气中的无可奈何毫无掩盖,却是听不出一点儿埋怨的。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果不其然,此伤乃是怀澈发病所致。怀澈自己也是无能为力,要怪就怪他眼光奇差无比,娶了个倒霉媳妇。

  怀母说到动情之处亦是泪如泉涌,她掩面而泣,又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小姑娘,我上次在手术室看着你就觉得面熟,”

  突如其来这一句便让颜韶清僵住不动了。

  “我好像在我儿子毕业照上见过你哦,你现在长得真是好看哦。”

  颜韶清深知逃的了和尚逃不了庙,便开门见山地自报家门了:“您该是怀母吧。我是怀澈的初中同学,我叫颜韶清。”希望这不打自招能蒙混过关啊。

  “哦~小姑娘,是你啊。你以前上学初一还是三道杠嘞,蛮好的哦。”怀母倒是挺和蔼可亲。

  颜韶清皮笑肉不笑,甚是尴尬,她那三道杠任期不长就当了一个学期,委实不足挂齿。

  怀母特别自来熟,一直到治疗完毕依旧滔滔不绝。颜医生怕影响下一位病人,却也不好下逐客令,左右为难,两面不是人啊。

  “额,阿姨,好了,”颜韶清犹豫不决着开口,语气毕恭毕敬的,夹杂一丝为难,“您要不先去取药膏?”

  “嗷,那我先走了啊,哈哈哈。”怀母也识相,颜韶清便是万般小心地掺她到了门口。

  谁说婆媳关系是世界难题的,这不是你来我往,其乐融融吗?不过,她们还不算婆媳,但颜韶清梦寐以求有朝一日能名正言顺地婆媳相称。

  虽说现下看来是痴人说梦。

  光阴似箭,转眼已是明月当空照的光景。今儿颜医生值夜班,外科最近病号少些,偶尔能忙里偷闲稍事歇息个一分半钟的。

  门没关,容医生和一个护士突然火急火燎地蹿了进来,护士气喘吁吁道:“小颜,我们主任让你去搭把手。”

  颜医生立马困意全无,争分夺秒地跟着他们狂奔。

  精神科主任是个半老徐娘了,精神科的男医生今晚恰好都不值班,护士们也胆小,对付那些个发病的可谓势单力薄,束手无策。叫今晚当值的保安来多少要个十分钟,外科大楼离精神科最近,外科又只有颜医生和容医生没病人,这般如此也是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

  一入精神科病房区,鬼哭狼嚎声声入耳。

  颜韶清情不自禁有些瑟瑟发抖。容医生瞧她面色苍白,便贴心道:“你就不去了吧,我练过,是专业的。这些对我轻而易举,简直小菜一碟。”

  瞧他牛逼哄哄那样,颜韶清深知他那温润如玉的心性,晓得他铁道不会动气,便毫不犹豫地一通猛损,字字扎心,一针见血啊。

  “健身教练好像比咱穷看病的轻松还多金啊,你这么专业干嘛不去?就你那小身板,知不知道什么叫白面书生?”颜韶清边损着,边马不停蹄朝里边狂奔,容医生也是一脸无奈地随她而去。

  往里头一拐,怀澈那张痛苦不堪的面容清晰可见,一片狼藉随之映入眼帘。

  颜韶清一时间不知所措,心脏突如其来猛然抽了一下,整个人如同陷入深渊巨口一般的丧魂落魄,大脑似乎缺氧了一两秒。

  怀澈发病起来可谓六亲不认啊,同那疯子便是一般无二,旁人在他这儿讨不着一星半点的好。怀母在一旁痛哭流涕,泣不成声。

  不知何时,颜韶清一眼瞟见墙上摇摇欲坠的时钟,和时钟下面那个苦不堪言,甚为癫狂的怀澈。

  冥冥之中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驱使一向体育倒数的颜韶清风驰电掣般地冲向怀澈,护在他身上。那时钟也毫无疑问地落在了她瘦弱轻盈的娇躯玉体上。

  一众人马刹那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真爱是什么,是即使数载不得一见也依然爱意不减,欢喜如故;是危难时刻晓得飞蛾扑火还明知故犯,奋不顾身;是无论你如何冷眼相待依然无怨无悔……这世道真爱特不值钱,但还是有人难以自持,寥寥无几不代表消失殆尽,不是麽?

  

3 一瞬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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