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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我不会让小晴走的。”木致远点燃一支烟,粗糙的手长着厚厚的茧,像是所有从县城去市里打工的男人。

  一转十年,芳华褪尽。

  路远想起自己十五岁时见到的木致远和岑琴,夫妻二人布衣棉裙,吟诗作画,日子不富裕,却一眼就能看见幸福。

  如果没有后来的变故,他可能就会相信了世间真的有神仙眷侣的存在。

  “她很有天赋,不该被耽误。”路远顿了顿,“而且……那也是老师的遗愿……”

  “你出去吧。”木致远掐灭了烟。

  路远在他面前依然毕恭毕敬,一如当年做学生时的模样。

  路远推开门,正撞上木晴站在门口,木晴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路远跟她来。

  木晴坐在自己床上,眼神坚定。

  “路远哥哥,悄悄带我走吧。”

  “我知道你是妈妈的学生,要是妈妈在她一定会支持我的。”

  木晴在离开的前一天去了杨老师家,杨茗和木晴端坐在茶桌前,茶香浓郁。

  木晴以前就知道,老师总是以茶来做一场郑重其事的告别,却不曾想有一天这个人是自己。

  “孩子,外面的世界大了,但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得,你来到那里是为了什么。”

  木晴在凌晨的时候检查行李,发现阿婆俏俏压在衣服下面的布包,木晴打开,是一沓崭新的一百元。

  阿婆一壶茶只卖五块钱。

  原来自己偷偷收拾行李,阿婆是知道的。

  木晴想象着阿婆蹒跚着去把零钱换整的样子,鼻子一酸,眼睛掉下泪来。

  离开时木晴在阿婆房门前停顿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她也害怕,万一自己见到阿婆就不想走了呢。

  客车绕着山路颠簸而去,木晴望着黑暗里山的轮廓,像潜伏的巨兽。

  “路远哥哥,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做了什么。”

  木晴在黑暗的车厢里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她从来都是个听话的女孩子,按时做作业,没有谈过恋爱,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让家长担心的事情。

  “会如愿的。”路远摸了摸木晴的头发。

  他能感觉到身边小丫头的紧张,不安。

  面对一无所知的未来,谁不是呢。

  客车走到市里天已经微亮了,路远去换登机牌,木晴看着人群中路远挺拔的身影,心里暗暗想,我一定要变得和你一样优秀啊。

  木晴第一次坐飞机,路远细心地帮她系上安全带,飞机轰鸣起飞,她看着脚下越来越远的土地,正式地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到北京已经是中午了,路远带木晴回到自己的房间,是很干净的两室一厅。一路上木晴一眼没合,见到沙发一下子倦意袭来。

  路远把木晴的房间收拾好的时候,发现木晴在沙发上睡着了,缩成小小的一团,瘦的隔着短袖都能看见骨头。

  路远拿了外套盖在木晴身上,放弃了出去吃饭的念头,袖子一挽,开始煮挂面。

  他只会做这么一种饭。

  水快开的时候他顺手点开了老马的微信,忘记了调低手机音量,一声响亮的“路总”让把路远吓了一跳,慌忙去关手机。

  好在后来的声音被咕嘟咕嘟的开水声淹没了。

  他问,路总,需不需要准备女孩开学用的东西。

  路远想了想,回了一句,把画具买全就行了,别的不用操心。

  木晴是被香味馋醒的,肚子咕噜一响,她看见路远带着围裙的身影。

  她撇撇嘴,讨厌,怎么连做饭都这么好看。

  “一会儿我带你去买点东西,住宿已经给你办好了,周末我去学校接你回来。”路远一边吃饭一边说。

  木晴乖乖地点头,心里稍微失落了一下。

  原来不能和他每天在一起啊。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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