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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谈笑杀人（上）

徐啸抬头望了望天。
　　一片片乌云，同远处的山连在了一起，将整个古代小镇困住了。
　　天空低垂，如灰色的雾幕。
　　“看来我得赶紧出手，感觉雨要来了。”
　　这时，他看到了一个身影，心中一喜，旋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目标出现了。’
　　二人此时已行至小镇外的一条小道之上。这正是上山的道路。
　　道路两旁树木参天，茂密葱茏。
　　此处行人稀少，实在是一个清幽之地。
　　“和尚，请留步。”徐啸扬声说道。
　　走在徐啸前面的一位僧人闻言驻步。
　　他转身一看，身后不远处一位华服公子，丰神如玉，面露微笑，怡然而立。
　　这气度仪态，一看就是世家子。
　　僧人行礼：“是公子唤小僧？公子何事？”
　　徐啸看着眼前这位僧人，浓眉方脸，肩膀宽阔。
　　明明穿着灰扑扑的僧衣，行礼之时，手臂却如虬龙拱起，更难得的是太阳穴微鼓，且气息悠长。
　　一看就是一位有功夫在身的武僧。
　　‘目标确认。’徐啸心中肯定。
　　“和尚，听说回龙寺特别灵验，家慈又一向礼佛。我有心以家慈的名义为寺中捐献些香火钱。”徐啸同样行了一礼之后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海苦。不知檀越家在何处？令堂又有何所求呢……”海苦和尚说道。
　　“‘广崇妙善，空悟上乘。真如性海，寂照普通。’原来是海字辈的高僧大德。失敬失敬。”徐啸双手合什，“小子相吾县张十三郎，见过海苦上师。”
　　海苦一听，眉头一抬：“‘张氏廿虎，十三最良’。原来是张擒虎张檀越，久仰久仰。”
　　徐啸再施一礼。
　　海苦不疑有他，温言笑语道：“不知张檀越在这山下唤住贫僧，所为何事？”
　　徐啸同样微笑：“海苦上师，本来小子应该直接登门拜访，奈何现有一桩私事……想在私下相询，所以多有冒昧……”
　　徐啸嘴里说着冒昧，面上却无任何愧疚之意，不过海苦对世家子的这番作派见怪不怪了。
　　“张檀越但说无妨。”海苦轻言道。
　　徐啸不急不徐地说道：
　　“是这样的，我偶然间得到一枚迦南神木站佛像，上面隐隐有内功运行路线。
　　“我听人言，此乃佛门延年益寿之法门，想让上师帮我参详一二，又恐在寺中相问，徒生事端，这才在山下唤住上师相询……”
　　当徐啸说到“迦南神木站佛像”之时，四周的空气为之一窒，宛若突然被抽干了空气一般。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一瞬间，一瞬间之后，一切如故。正如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
　　说着，徐啸自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佛像，佛像成站立状，木质奇特，为暗金色。
　　只见佛像，脚踩法座，面相圆润，斜披圣带，上身袒露。
　　而袒露的上身之上，隐隐有线条分布，线条交汇处还有似为穴位的圆点相接，只是最重要的部分都被徐啸的手指盖住，令海苦不自觉地抖了抖眼角。
　　“张檀越，这……”海苦双手合什，却没有下一个动作。
　　但那一瞬间的眼神飘忽，却又恰到好处。
　　多了，他怕眼前的张十三郎以为他对宝物有觊觎之心，少了，却又会怕张十三郎误以为自己对此事浑然不上心。
　　徐啸则没有什么表示，并没有将佛像递给他，只是又说道：
　　“此佛像由迦南神木雕就，香味四溢，有安神定意之功效。而且此香前调清新中调馥郁后调幽静，简直闻所未闻。”
　　当徐啸说到什么前调中调后调，这种海苦闻所未闻的说辞之后，海苦终于开始怀疑起了自己对迦南神木站佛像的以往认知。
　　那表情分明是在说：还有这等奇事？
　　徐啸将佛像递给海苦：“上师闻一闻。”
　　海苦极为自然地接过了这传说中的“迦南神木站佛像”，而后，他鬼使神差地依言将佛像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地闻了几闻。
　　他也解释不清缘由，可能是潜意识中为了迎合眼前的张十三郎，但他更加是为了打消眼前这位张十三郎的顾虑：
　　你看吧，我仅仅是对佛像感兴趣，并不是对上面的什么运功法门感兴趣。
　　海苦深深地闻了几下，这佛像果然有一种极为特殊的香味，他细细一品，确如张十三郎所言，开始清新起来。
　　接着……
　　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起来，这时他才突然感到不妙，心中警觉。
　　海苦当即准备运起内息，可是内息若海市蜃楼，无法触及，更加令人惊慌的是，他手脚麻木。
　　在双眼闭上前的最后一刻，他努力地看向眼前的“张十三郎”。
　　“你不是……”
　　扑通。
　　如同麻袋倒地之后麻袋中的西瓜露出来一样，那海苦倒地之后，一颗光头圆滚滚的，倒也别致。
　　徐啸站在原地，看看了四周，四下确实无人。
　　“‘久仰久仰’。”徐啸学着海苦前面矫揉造作的语气，“上师，麻翻了你，你就有很久的时间仰着了。”
　　“这定惊香不愧是神药，一麻就翻。连如此牛逼的武僧都不在话下。”
　　徐啸虽嘴里嘟囔着，手上却动作不慢。
　　先是拿出随身带的麻绳，驾轻就熟地把人绑了。
　　他双手一架，就将膀大腰圆的海苦拉到了旁边的树林中。
　　接着，回身将海苦双脚拖在地上的行迹清扫一空，又继续回来开始在海苦身上搜寻起来。
　　徐啸翻得极为仔细。
　　就是一个熟练的老农，在深耕他的土地。连海苦的衣角他都用小刀给剔开了。
　　“不愧是回龙寺四武僧之一的海苦上师啊。碎银约二十两，哟，通宝钱庄银票两千两……哇哦，上师，你好肥哦。”
　　徐啸怪腔怪调的一声“哇哦”之后，再次惊叹。
　　因为他找到了一本书，确切地说是一本武学秘笈。
　　“让我看看这是什么……《波罗蜜掌》？”
　　“艾玛，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连菠萝蜜这种水果都有掌法了。容我带回去研究一下，为我大萧朝的农业发展尽一份力。”
　　最后他还翻出来了一块大红肚兜。
　　“阿弥陀佛。真是世风日下啊，大和尚啊，你看看这是啥，鸭子游泳？对不住，这应该是鸳鸯戏水。你一个出家人在外面竟然还有相好的。我都没有！”
　　搜身完毕。
　　徐啸看看天色，又低头感受了一下地表的湿度。
　　“要是有磨叽天气就好了，能看看几时下雨。不过，这估计也快下雨了。”
　　“下雨之际，就是上师你的醒转之时。我不伤你性命，你的这些浮财我就拿走了。以浮财换你性命，这样咱们就两清了，特别合理吧？”
　　“那怎么叫‘特别’合理呢？那是‘相~~当’合理。”
　　最后徐啸学着宋丹丹老师的白云大妈语气，说出“相当合理”，给这一次行动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
　　佛手山上。
　　‘雨也快停了，此地也应该安全了。翻过这座佛手山，进入大裂谷，谁都追踪不了我了。’
　　徐啸暗道。
　　这时，半山腰的山间小道上，一个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徐啸。
　　他冲开层层雨幕，犹如一片树叶，在湍急的河流中逆流而上。
　　“和尚竟然追来了。”徐啸笑道，“还单枪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