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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行你上

第一章
　　“扑街仔，吃饭了。”
　　一名女子走进后厨，把餐盘放在了古青玉面前。
　　她叫李晓凤。
　　是客来餐厅的大堂经理。
　　今年三十三岁，离异，生的颇为美艳。
　　“谢谢。”
　　古青玉抬头看了一眼挂钟，见上面显示的时间是晚上9点50。
　　脱下皮手套。
　　他用肥皂开始洗手。
　　他洗的很慢，也很仔细。
　　李晓凤道：“看不出你一个洗盘子的，还这么讲究。”
　　“习惯而已。”
　　古青玉坐下开始吃叉烧饭。
　　见李晓凤后背靠在门槛上。
　　旗袍开到大腿，白花花的诱人。
　　古青玉扭个身。
　　李晓凤道：“死样。”转身走了。
　　等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渐渐消失。
　　古青玉这才从口袋里拿出薪酬认出数了一遍。
　　587。
　　涨了三十。
　　古青玉揣好钱，回到七平米的住所。
　　天气依旧闷热，古青玉来到公共卫生间洗澡。
　　洗完后。
　　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
　　心里依旧充满了荒诞的感觉。
　　这是一具颇为消瘦的躯体，身高180，年龄十六，长相相当俊美。
　　一个月前，他还在某站写文。
　　一觉睡醒就穿到了1977年的香江。
　　“为什么会穿到这里。
　　除了97回归，我一件大事都不知晓。
　　这怎么办？
　　连先机都无法掌握。
　　难道依旧要活在底层，受尽欺凌。”
　　念头转到这里。
　　卫生间外，有人砰砰敲门。
　　开门后，只见一个胖子正贼眉鼠眼的看着他。
　　从前身的记忆中得知。
　　这个胖子是他的工友兼舍友。
　　名叫张衡，两人关系颇为亲近。
　　古青玉白了他一眼，便径直往寝舍走去。
　　张衡笑嘻嘻的跟在后边。
　　等相继进了房间，这才低声问道：
　　“兄弟，告诉我，昨天看完我写的小说有什么感想。”
　　“感想没有，不过有一个词呼之欲出。”
　　“什么？”
　　“昏昏欲睡。”
　　古青玉把枕头下的稿件递给他，说道：“以后别写了，浪费纸。”
　　张衡夺过稿件，缓了十来秒，道：“哪些内容让你感觉昏昏欲睡？”
　　古青玉道：“全部。”
　　“你懂个屁。”
　　“我不懂。”
　　古青玉忍不住笑道：
　　“先说你的第一章。
　　一千多字还有没切入主题。
　　密密麻麻一堆，看的眼晕不说。
　　还全是介绍各门各派的恩怨情仇。
　　一本武侠小说，读者老爷在乎这些吗？
　　他们若是想看，去看二十四史岂不更好。”
　　张衡道：“如果没有这些前缀，读者怎么看得懂？”
　　古青玉摇摇头，说道：“你把读者当成三岁小孩子了。”
　　张衡不服气道：“那你用五百个字给我把第一章的内容写出来。”
　　“不用五百字。你前三章共计一万二，我用五十字，三句话就写完了。”
　　“吹牛。”
　　“瞧好了。”
　　古青玉拿过铅笔，在稿件背面写道：
　　“同福客栈。
　　王朗一脚踢开大门。
　　盯着众人，抽刀道：“杀我兄长的人是谁？不说都要死。”
　　张衡把文字看了一遍，说道：“这也太直白，太简陋了。”
　　“但这个比你的开头要好。”
　　古青玉道：“读小说就像吃包子。
　　第一口没吃到馅，多数人就不会再吃第二口了。”
　　张衡道：“可是金庸......”
　　“等你有金大的笔力在讲其他吧。”
　　古青玉躺在床上，闭着眼，想着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总不能洗一辈子碗吧。
　　可思索了很久，古青玉依旧毫无头绪。
　　难道上辈子是穷人，这辈子还是个穷人？
　　想到这里，只见张衡说道：“兄弟，你再看看这个。”
　　他递过来的是一份报纸，接在手里后，第一感觉是轻。
　　打开报纸。
　　只见黑白的封面上写着‘血染黄沙’四字。
　　名字有点土。
　　也没有任何强记点。
　　如果不是分类在武侠，说它是言情，或者推理都可以。
　　古青玉开始速读。
　　读完前三段。
　　发现首段357字，介绍时间，地点。
　　第二段550字，人物出现，不过是打杂的。
　　第三段802字，疑似主角出场，插入冲突情节。
　　报纸上连载了五万字左右，古青玉看完，不禁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气。
　　他有如此反应。
　　不是70年代的文字过于晦涩。
　　恰恰相反，这本武侠小说的文字相当讲究。
　　而且遣词造句方面生动自然，可以看出作者的文学功底相当深厚。
　　只是这些再好有什么用。
　　没有情节，没有突出的人物。
　　这就好比细嫩的皮肉没有刚健的骨架支撑。
　　再好看，也是一滩烂泥。
　　古青玉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张衡期待的眼神，不禁感觉有些惆怅。
　　“怎么样？”
　　“就那样吧。”
　　“连这本小说你就瞧不上，你知道它有多精彩吗。”
　　张衡气愤道：“你是不是没有认真读完。”
　　古青玉道：“读完了。”
　　“那你告诉我他有哪些故事情节？”
　　“不就是先走镖，镖银被劫，跟着主角被杀，而后主角弟弟出场报仇嘛。”
　　古青玉道：“若是这种小说能称为精彩，那我随手写一点就能开派宗师了。”
　　“我看你是野猪吃不了细糠，简直是不可理喻。”
　　古青玉被接连否定，心中也微微生气，说道：
　　“你说他精彩，那你说说他精彩在哪里。”
　　张衡道：“第一，意想不到，第二，武打热血，第三......”
　　“好了。”
　　古青玉道：“先说第一条，哪里意想不到？”
　　张衡道：“最后主角死了，这还不够意想不到。”
　　古青玉道：“合着读者花时间看了五万字，看的是主角哥哥的墓志铭。”
　　“虽然你这么说也对。”
　　张衡道：“但人物丰满之后，大家对于报仇不是更加期待了吗。”
　　古青玉道：“我说不过你，你赢了。”
　　看着古青玉满不在乎的模样。
　　张衡只觉得一股子气直冲颅顶。
　　忍不住说道：“不服是吧，好，有本事你写一本。
　　我不说让你独自成稿，只要你能把血染黄沙缩写的更好看，我就算你赢。”
　　古青玉道：“算了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张衡道：“我替你上。”
　　古青玉疑惑说道：“什么意思？你借我一天假。”
　　张衡道：“不错。”
　　古青玉翻过身，说道：“真的？”
　　张衡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有个条件却要提前讲好。”
　　古青玉道：“什么条件。”
　　张衡道：“你必须写出来。如果写不出来，那么这天假你要还给我。”
　　古青玉道：“放心，我要写不出来，还你一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