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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遇

少年从夜晚苏醒，耳旁的铃声使人厌恶。
　　夜幕中的光芒刺激着疲惫的眼，模模糊糊的思想渐渐清晰。
　　是了，母亲刚刚似乎和我说家里有老人故去了，要我快点起床，她和父亲先行一步，手机也放在我枕边。
　　摇了摇头，穿上衣服，把自己裹严实，随手顺上手机。
　　夺门而出，雨，夜幕中的细雨。
　　似一场梦里的浇灌，促人成长的力量。
　　凭着年轻，对自己抵抗力的自信。伞就不打了，再说手机上的几个未接来电，实在是让少年心里没底。
　　苦笑一番，说来话长，实则一瞬。冲！
　　水泥地的放肆狂奔，躲开水坑的不屑和小得意。在眼前的一片黄土地上瞬间被浇灭，少年迷糊了。
　　泥泞的地仿佛在嘲笑少年的犹豫，雨滴答滴答的淋下，少年用手捂住手机瞧了瞧，仍是那几个未接来电。
　　咬了咬牙，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夜幕遮蔽，手电的光散射的向周围扫去，少年紧紧皱着眉，嘴里暗骂着，突然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
　　少年心里一抖，不自觉退了半步。
　　身影渐进，陌生的模糊变得熟悉。
　　少年瞪大双眼，脑内翻江倒海。手脚，身躯不自然的抖动。
　　像是怕了这场雨，秋季的雨最是凉透人心的了。
　　近了，近了。
　　少年嘴角苦涩，颤抖的张了张口，却吐不出一个字。
　　眼前的人将其一步步拉扯大，父母外出工作时，不管少年多么烦人，不管少年今天是不是又犯了错，只有包容，关怀，慈爱。
　　没有母爱便给母爱，没有父爱便给父爱，羡慕他人有玩具，有糖吃。
　　“奶奶捡破烂给你买糖吃好不好，去你学校捡，奶奶眼睛不好使，你还能帮帮奶奶。”便给他吃。
　　可这样一个至亲至爱的人如今却令少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老人站立在他面前。
　　一如既往的满面关怀，仔细瞧着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少年。
　　眼里满是慈爱，暗藏在心底的不舍不愿露出。
　　伸出手，想触碰少年。
　　像是想到什么徒然的坠下，无声笑笑，也似乎难以开口。
　　双双的沉默，少年看着她刚刚伸出的手，模糊难清的面容，眼中闪烁的害怕、防备、依赖和疑惑。
　　她终于开口：“我要去买点药，很远的地方。”
　　又是笑笑：“路难行，我会好好走的，你也一样。”
　　说完越过少年，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少年不自觉躲开。
　　侧身看着老人远去的背影，想迈却迈不动的步子，开了口却说不出的话。
　　依稀可见颤抖的身体，脑海对自己身体的不争气。
　　他好想哭，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顺势朝着老人远去的方向跪下，拜倒，磕头。起身，拜倒，磕头，再起身，再拜倒，再磕头。
　　许久许久，少年抬头，眼前的泥土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水泥地，少年痛苦的闭眼，终于咆哮般吼出，吼出刚刚对至亲的防备，吼出自己的软弱，吼出所有自责。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少年的脸却越来越湿，但它是热的。
　　泪，终于流出来了。
　　少年掐紧的双手松开，他慢慢站了起来，旁边都是湿着的，唯独他刚刚跪的地方是干着的。
　　他抬头，仍是黑幕的夜，冰冷无情。
　　偶尔扯过的闪电那么急切的消逝，却不忘配合乌云嘲笑他。
　　眼前一切的一切都模糊了，身体再次不受控制的颤抖，压制的情绪慢慢逸散开来。
　　少年转身，踏出一步，豁然是一片水池。
　　脑海闪烁着突如其来的片段：小时候，喜欢穿着鞋子踩水坑，然后被妈妈打，奶奶在旁边又是劝，又是拖，甚至用身体给小少年挡住。
　　妈妈看到不小心打到奶奶也不敢动手了。尤自散发着的怒气一点点的震慑着小少年，奶奶苦口婆心的劝，妈妈终于走开，不再追究。
　　奶奶又是很耐心的劝小少年：以后可不准再乱踩水坑了，会感冒的，就会被医生打针。会很痛的，还会被妈妈打，知道吗。不然以后妈妈打你奶奶就不帮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奶奶，你回来好不好。药我去帮你买啊，我比你跑得快，我会小心的不踩水坑，我会注意身体，不淋雨，你回来好不好啊”少年又是哭又是叫。
　　可是她再也帮不了他扛妈妈的打了，即使妈妈现在再也不打他了。
　　少年又是用手擦了一把眼泪，鼻涕，又是慢慢的小心避过水坑，去往家那边的路，漫长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