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之眼全文txt

幻象之眼

幻象之眼

作者:鸣泣海喵

轻小说 | 原生幻想 |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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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跟随失忆的主角诺亚眼中的幻觉,寻找三年前小镇事故的真相与幻象中的女孩。

目录 共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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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之眼

序章
  什么是真实的而什么又是虚假的。当我打开卧室里的台灯,梳妆台上的胭脂也无法掩盖镜子里我那恐惧的表情。又一次我听见了那个声音,那恐怖的非人类的声音,每次那东西嚎叫都能将我的神经撕裂。我看到了什么?我至今无法正确地描述出来。如果我说那东西是不可名状的东西,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东西,肯定很多人都以为我嗑药磕大了。但我知道那东西确实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就像是一种病毒一样要侵占我的大脑。比起病毒更像是一段错误的代码,越来越多。它正在侵占我的脑子,我已经不记得我童年时的记忆,我甚至记不得我昨天的记忆了。
  我不能再去思考这些了,我已经看到了那些东西,我称其为异象但医生却说这是幻觉,我面前就有一个,没错就是镜子里的我,现在看起来是一团黑色的蠕动扭曲不断变化的怪物。我都已经习惯镜子里的这个我了,但是世木医生说过如果我习惯了这东西,或许有一天就真的会变成这东西,她真是喜欢开玩笑。我在会心一笑后本能地抓起梳妆台上的小药瓶,我已经看不清药瓶上的字了,但是凭手感就知道这是我要吃的药。在毫不犹豫地吞下两粒后我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滴,意识慢慢地模糊,在意识消失前我看到了她,她的样貌还是那么模糊,好在那标志性的麻花辫很好辨认,我想起身跟她打个招呼,但是身体犹如灌铅一样完全动弹不得,嘴里也发不出声音。她走过来似乎在对我说些什么,但我已经听不到声音,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第一节
  “没错这就是我昨晚的经历,我已经说过一次了,我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我不认识她也看不清她的脸。”我躺在治疗椅上歇斯底里地对着我的心理医生咆哮。而我对面那个成熟美丽但眼神中充满了玩味看着我的世木医生,她似乎很在意我口中的女孩。
  “医生,我不明白,我已经在这里接受了3个周的心理治疗了,幻觉一点都没有减少,反而我的记忆和行为越来越混乱了,我跟你说过我脑中存在但现实中根本不可能有的记忆,而且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说我做了一些很奇怪但我根本没印象的事,再这样下去我就会疯掉,我不想在精神病院里过完我的后半生。”说到最后我甚至快哭出来了,但是即使是这样医生仍然没有为之动容,她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我,就像看一个实验中的小白鼠,偶尔在纸上记录些什么。如果不是因为她家的心理治疗价格最便宜,而且她答应我疾病治愈了再收费,而不是按小时计费,但凡我还有别的选择也绝不会在这个小破房间里接受这种所谓的心理治疗。
  世木医生停下手中的笔记,终于开口了:“诺亚小姐,你先别急,你这个病并非单纯的心理疾病,去隔壁房间,我再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第二节
  “世木医生,设备连接正常,正在导出信号”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性,名字叫铄,是世木医生的助手,虽然也穿着白大褂,但是兜里是扳手和螺丝刀,脖子上挂的也不是听诊器而是便携式探照灯。
  世木医生看着躺在病床上头部戴满各种连接线的诺亚,她已经被麻醉眼皮被扒开,巨大的望远镜一样的设备对着她的眼睛。世木医生不由得兴奋,对着助手铄说道:“终于借到这个设备了,而且信号出奇的好,看起来药物终于起效了,也不枉公司投入这么多资源,终于要有回报了。”
  铄却似乎并没有很高兴只是吐槽道:“还在惦记那一毛三分钱吗?在我看来去送外卖都挣得比这多。”
  世木医生用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语气说道:“别傻了,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一项重要的突破,如果成功的话不只是她,我甚至可以拯救成千上万的人。”
  而铄也只是像看傻子一样地回应着:“是是是,然后你的照片会在自然科学杂志的封面上,或许还会登上诺贝尔领奖台是不是,好了,我知道你的伟大理想,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先放下理想看看这个,图像已经分析出来了,这是…?”铄看着显示器画面,不禁发出疑惑。
  世木看着画面提起了兴趣并说道:“她眼睛里果然有东西,以前没有这个的,放大看看这是什么?嗯……在视网膜里?如此规则的布局,绝对人为的,我果然没猜错,她以前肯定经历了些什么,我能感觉到我晋升的机会来了。”
  第三节
  我不知道这种治疗有什么意义,世木医生说是催眠干预疗法,从我潜意识中找到问题。但是我完全没有接受治疗时的记忆,就像是睡了一觉一样,醒来后除了浑身疲劳外没有任何感觉。而我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我开始认为不能全指望世木医生的治疗会有效果,我或许得做点什么,免得在我疯掉以后别人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而疯的。我先尝试回忆一下我的童年,奇怪,完全想不起来童年的记忆,我甚至都忘记了父母是谁,哦该死的,我到底有没有父母?
  好吧,我要冷静,现在只有少量的异象而已,我的精神还撑得住。我想一想,昨天我从世木医生的诊所出来后发生了什么事了?该死我根本想不起来,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家的。好,先做个深呼吸,我现在在哪里?哦,我知道了周围人声嘈杂,人们的交谈声伴随着金属餐具叮当碰撞的声音,我这是在食堂,我叫诺亚是一个大二学生。很好至少我知道我是谁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有待解决,对了,就是我今晚该吃什么?等等,我这不正在吃晚饭。思考并没有使我停止咀嚼,我看着餐盘里的清一色的素食,我不由得失去了胃口,我完全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点的素菜。我本应该吃汉堡肉排配上大杯可乐,而不是现在的西兰花炒胡萝卜,而且有那么多的胡萝卜,我讨厌吃胡萝卜就像我讨厌吃青椒一样。我思索着将一大口胡萝卜咽了下去,我现在感觉咀嚼和品尝并不是由我自己的意识控制的,简直就是机械化自动化地在吃东西。或许这并不坏,毕竟我已经没有时间思考是否要换点吃的了,我得赶紧找回我失去的记忆,我感觉我的问题就出在那里。
  这时一个脖子以上是一团黑色的物质的人走了过来,我能看到这团东西上塞满了眼睛和耳朵,哦这该死的幻觉越来越重了。我识得这衣服,假名牌的外套配上山寨的皮包,这是我的朋友,她是我同班同学,也算是唯一一个愿意和我说话的人。我知道她从来都不喜欢我,只是关心弱势群体能得到更多人的赞扬而已,拿我当资源点在刷声望罢了。她问我又是一个人吃饭吗?我觉得她就是来没事找事的,我什么时候不是一个人吃饭。但是我还是礼貌地向她挤出一个假笑,她看到我的餐盘感到惊讶,并表示以为我之前说改吃素食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我能坚持超过5天。很明显她语气中除了惊讶还带着一丝愤怒。无所谓我并不在意她的表情,反正我又看不见,在我看来她就是一坨,额…是吧。
  寒暄几句后她走了,我看见有两个脑袋上插满手臂的黑色一团的人在等她,她从包里抽出两张钞票给了这两个手臂男。然后在手臂男的起哄中生气地离开了食堂。我知道她肯定又拿我打赌输了,我丝毫不意外。毕竟比起隔壁桌可怜的黑团姜饼人,他餐盘里的东西会随着黑团大块头的经过而减少一些,我已经算是还好不少的了。没人喜欢胡萝卜是吧。
  我必须得赶紧解决我幻觉的和记忆的问题了,再这样下去我将难以维持正常生活了。
  第四节
  重新躺回出租屋里,该死今天又要交房租了,明明有学校宿舍但是由于这幻觉,我如果和别人住在一起我一定会疯掉,或者别人先疯掉。
  我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一切能让我恢复记忆的东西,车票、通讯录、笔记本,等等这些都不是,但是我找到了一个出院小结。我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亲爱的诺亚小姐,恭喜您在完成治疗现在已经可以出院了。出院后请务必遵循以下几点。
  如果出现视觉不适请回到本院治疗。
  哦,这下面没了,这只是半张纸,看来我住院过,不过我是因为什么住院的我怎么一点也没有印象。我应该仔细想想,嗯…我想不到,还是继续看看这张纸吧,上面写着时间是2年前的时间,嗯,这是一条线索,还有这个纸张是哪个医院的?上面没写,但是这并不难找。我只要去各大医院问一问就知道了。
  至少现在有了目标了,看起来我以前眼睛出过问题,或许我找到这家医院就能找到病因了。不过我竟然连两年前的事都忘记了,不对,我好像也只有两年内的记忆,究竟是我最近忘记的还是我一开始就不记得?我的内心充满了困惑。看起来明天我得去找找附近的医院了。
  我又找了找,我有学生证,上面有我的姓名年龄性别学校名字和班级,这些我都知道,对了我还有身份证,我看看我老家是哪里的。M市,我有印象话说我现在在N市上大学,倒是够远的,好久没回去一趟了,我怀念我妈妈做的苹果派了,还有老爸总是喜欢捣鼓那些破电子产品,等他修好收音机我都换新手机了。
  想到这里突然一阵手机闹铃响了,这是提醒我该去打工的号角,毕竟食物水电房租都需要钱,我只能去深夜零售店里兼职和贷款才能付清,话说我父母为什么没给我寄钱,我以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起身的瞬间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上,看起来最近是太累了。白天上课睡觉晚上打工的日子果然不能长久,而且身边又出现那些异象了,为了工作顺利不被炒鱿鱼,还是吃粒药再走吧。真是坏事连连,药又快吃完了,又得去世木医生那里拿药了。说实话真是不想去,治了这么久都不见效果,不过这药倒是不错,吃完幻觉减轻多了,就是这东西别处买不到,只能去世木医生那里拿,还好是免费的。
  我正要出门时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麻花辫女孩,她坐在沙发上和我挥手,我也和她挥了挥手。但她这次向我招手似乎在示意我过去,我知道她是幻觉,所以基本上没怎么和她互动过,不过我还是下意识地向沙发走过去,我再次抬头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不见了,而沙发上是我的房门钥匙,哦天哪,我竟然差点忘记带钥匙就出门了,还真是得感谢这个幻觉。当我拿好钥匙准备重新出门时我似乎感觉她坐在沙发上跟我挥手道别,可能是错觉吧。
  第五节
  “我有些崩溃,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形容。”我躺在治疗椅上浑身颤抖,
  世木医生安抚道:“冷静,放轻松,来,喝口水慢慢说。”
  我一口喝下铄助理送过来的水,感觉身上的颤抖感觉似乎减轻了些。同时也觉得那水里绝对加药了,味道就不是纯水的味道。不过我还能思索这些不就是药物有效了吗。
  世木医生走过来抚摸着我那还有些颤抖的手,说道:“好吧,你或许还没缓过来,我来汇总一下你刚才的话,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我点了点头,专心地听着世木医生的话,就好像根本不是在说我自己的事情一样。
  世木医生抿了抿嘴,看向手中的笔记本说道:“你拿着半页出院小结直接跑遍了N市所有的大医院,发现都不是这些医院的纸张,然后你又做了个全面检查,眼睛和脑子都没问题,然后那些庸医让你去心理科。”
  说着世木医生都笑出声了说道:“你可真是太可爱了,你就不想想2年前你还没来过N市,你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的医院就诊,如果要住院也得是你老家M市,而且你竟然不信我去信那些庸医,怎么样,不还是得回来。”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虽然还想补充些什么,但是感觉我似乎张不开嘴,该死的她到底给我喝了什么东西。
  然后世木医生继续说道:“你说你今天下午又去学校找导员想查阅你的资料被拒绝了,于是你自己偷偷到档案室里寻找你的资料,竟然是限制权限阅读,一般这种情况除非你是政要富豪的子嗣否则就是你有问题。”
  我又点了点头,同时在想,世木医生怎么会知道我以前住在M市,好吧她是心理医生或许这种基本情况我第一天就跟她说过。
  世木医生又让我去隔壁房间躺在那个设备上,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那个治疗设备,每次治疗完不仅没有治疗过程的记忆而且都会感觉很累。世木医生坚持说这种催眠疗法管用,但愿吧,至少做完治疗就有免费的药物了。
  第六节
  好的,我想我该回家一趟了,毕竟现在正好放假,而我的车票也早就买好了。我不能单纯指望世木医生自己就能把我治好,我要找到我曾住院的医院,一定有我眼睛幻觉的线索。而且想一想我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我是不是得带点礼物回去。好吧,这个月又得省吃俭用了,我就买一盒糕点吧,我记得母亲最喜欢吃甜点了。就希望父亲原谅我没给他带礼物吧,我银行卡里真的是捉襟见肘了。
  也已经拿到了一周份的药物,也不用担心在家里生活有什么不方便。或许我直接问问我爸妈就知道我小时候的记忆了,我怎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一点。
  于是我到了“双鸟失”点心店,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甜点店,甜点便宜又好吃,就是店名奇怪了点,虽然听着像是个日本店名,但老板人很好,他总是多给我一点赠品。50多岁的中年大叔还总是创作小说,也是个挺有趣的人,听说他还有个女儿和我差不多大,不过并不住在一起,有机会挺想见见的。
  拿到甜点礼盒到了车站就感觉还是大城市繁华,车站人来人往,自己就像是大花园中的蚂蚁,显得十分渺小。然而通往M市的车却并不多,别的城市都是火车飞机的,但M市只有一天一辆的大巴车,真是瞧不起人。
  车上乘客也并不多,多是老年人,看起来我可以找个窗边位置坐下来好好睡一觉。昨天一夜的值班确实有些疲劳了,看一下时间,4个小时到站,正好可以美美地睡一觉。
  但是刚发车,我就听见车上两个乘客在聊天,他俩聊天的声音很大,吵得我睡不着觉。我平时并不喜欢见义勇为,也不喜欢多管闲事,所以只能听着他们的谈话。
  这两人似乎是老乡,这并不稀奇,不过他们似乎还是以前的同事。以前在颜料厂工作过。他们渐渐地讨论起颜料厂泄漏事件,听起来是在3年前M市的颜料工厂因为黑心老板节省成本,没有定期检查化学品管路,导致化学品泄漏污染了M市的河道。不过其中一个人表示这里面还有隐情,说是化学品泄漏的那一天他看见军队的人来过,在颜料工厂发生了枪战,等军队的人走后颜料工厂就发生了泄漏。当年他把这些都跟警察说过,但是警察压根就没信他,他又跟记者说了,记者表示一定会报道的,但后来这个记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也没见到相关报道。
  我心想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我知道家附近有一个颜料工厂,但我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发生过泄漏。可能是那时候准备高考完全没有精力关心周围的事情吧。
  这时讨论中的一个人无意间往后看了一眼看到了我,于是他赶紧小声地和另一个滔滔不绝的人说了些什么,于是他俩就都不再讨论了。车里又进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大巴车的引擎声嗡嗡作响。既然他们不谈了我就该睡了,毕竟这时候我的困意已经占据了意识。在闭眼前我似乎又看到了那个马尾辫少女,她正坐在我旁边没人的座位上,没想到她也跟来了,倒是挺可爱的。随后便进入了梦乡。
  第七节
  我从没想过会这样,我刚缓过劲来,我已经不知道哭了多久了,感觉自己都已经哭饿了。我认为我的意志力还是挺坚强的,但是此刻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我正坐在我家门前的台阶上,这里已经杂草丛生,荒废很久了。我反复确认过门口的牌子,是我的家没错,但是别说是这个家,整个小镇都荒废很久了。我开始后悔没有听从公交车司机的话,我只想回家,他以为我是来上坟的。我现在是明白为什么整个公交车上都没什么人,镇子入口贴的封条和警示牌,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是化学品泄漏吗?我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我父母在哪里他们都安全转移了吗?
  无数问题压垮了我的心智,我看到异象再次出现在我周围。从破败房子的窗户中,从碎裂地板的缝隙中,从腐朽木栅栏的裂缝中,那无数只眼睛在盯着我,而地上的草变成手臂在地上摇动。而我只是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突然前面再次出现那个麻花辫女孩,她的身影还是那么模糊,她没有说话,或许她无法说话吧,毕竟我只是看到幻觉并不是幻听。她似乎在示意我跟她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就那么动了起来,我正在跟着她走出自家院子。想想也是,刚才已经进去看过了,房子里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于是我就跟着女孩一路走到小镇入口,这一路除了有几只小动物外路上什么人都没有,整个小镇就是一座鬼镇,恐怕除了我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麻花辫女孩指引我走到公交车站牌,向我指着站牌,我看了看,她正指着警察局的站点。我瞬间明白了,她是想让我去警察局问问父母搬到了哪里。随后她就消失不见了,与她一起消失的还有周围的异象。夕阳下我看着空旷的道路再次陷入了沉思。
  我等公交车的时候把糕点都吃完了,没办法哭了很久感觉很劳累。不过静下心来想一想也是,房子里的家具都搬走了说明父母肯定是搬到别处去了,我只要找到他们搬到哪里就行了。只是手机通讯录没存父母的电话,否则这种事只要打个电话就能问明白,就不用费力地找了。
  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我也到了警局,这里比我想象的要小很多,毕竟是小乡镇人口少也不难理解。不过接待我的警察叔叔似乎并没有什么耐心,他得知我的来意后一直推脱,并非不想帮我,只是找各种理由让我先等着。直到他看见另一个警察进来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把我甩给另一个警察姐姐,随后他一溜烟就走了。
  警察小姐重新接待了我,她表示可以帮我寻找我父母的联系方式。好在现在都是电脑办公,不管我父母在哪个城市只要敲一下键盘就能找得到。她接入警署系统需要时间,我在等候的时候看见之前的警察大叔已经换好便服悠闲地走出去了,看起来他是职场摸鱼老手了。
  不一会警察小姐很紧张地向我反复确认我父母的信息,我也很耐心地回答她,只是在她惊讶的表情中透露出些许迷惑与恐惧。而就在此时周围再次出现异象,这些异象潜伏在警察局办公室的各个阴暗角落里。而警察小姐的脸虽然没有被异象所取代,但是我觉得还是取代得好,因为她正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她正小心地思考措辞,但是最后她还是说出了:“非常抱歉诺亚小姐,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比较好,根据系统显示,如果您给我的信息没有错误的话,您父母在2年前就去世了,我非常抱歉,我也很希望是我们系统出了问题,但是我已经电话核对过了,抱歉,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你今晚可以在这里先住一宿……”
  听到中间我已经听不到声音了,大量异象从四面八方向我冲了过来将我吞没,而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我确实听到了什么关于我父母的信息,我不太能理解那些话语是什么意思,警察小姐在说什么?我突然感觉她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我认识每一个单词却不理解其中的含义,我父母到底住在哪里?我究竟是怎么了?
  黑暗中一只手突然拉住了我,试图将我从异象中拉了出来,我看见正是那个麻花辫女孩,她正努力地将我从异象的包围中解放出来。我已经停止了思考,下意识伸出手尝试抓住她的手。
  第八节
  我再次醒来后发现雪白的天花板和雪白的墙壁给我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我几乎很快就意识到我现在在医院里,这里是病房。看起来我确实住过院,毕竟我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熟悉,那输液架还有床头呼叫器。瞬间一些不好的扭曲的记忆仿佛被激活一般,但是仅仅是几个记忆片段也让我感觉疯狂。还好护士推门的声音将我从疯狂的回忆中唤醒。护士发现我苏醒了也很惊讶,她赶紧跑出了病房,不一会医生和警察也进来了。医生对我做了简单的体格检查又问了我几个问题确定我没事以后,男警察我认得,是那个着急下班的摸鱼警官,警察又过来问了我几个他们早就知道的我的信息。临走前摸鱼警官走过来再次确认我确实是第一次知道父母去世的事情,我表示肯定。至少我的记忆里是确定的。随后他将他的名片递给了我,说需要帮助可以打这个电话。
  我表示感谢,随手将名片放到桌上的背包里。警察走后我问医生我是怎么回事,医生说他也不确定,因为我除了受到精神冲击而昏倒外还有些血液指标有异常,更进一步的诊断需要等待化验结果出来,在此之前只能安心休养。随后医生就离开去忙其他事情了。
  我陷入沉思,我已经从父母去世的打击中缓过来了,说实话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我自己其实在房间里睡觉,这一切只不过是个噩梦罢了。我也想狠狠地捏自己的脸把自己捏醒,但是已经不需要了,因为护士进来给我打针了,针扎的痛感是那么的真实。护士说是药物刺激导致的疼痛,我感觉无所谓,似乎我的血管已经难受这种痛了。随着护士挂上吊瓶准备离开,我喊住了护士,让她帮我拿出我包里那半张出院小结。护士拿出后发现是他们医院的纸张和格式。我就知道,我以前肯定在这里住过院,我赶紧问护士能不能查着我以前的病历,我想看看。
  护士姐姐很好说话,我说了几句好话就说动了她,她带我去电脑上查看我以前的病历,我知道病历能封存10年,2年内的病历肯定能找到。
  果不其然找到了以前的病历,只不过竟然有10多次住院记录,从我小时候就来过,不过那时候似乎并不是电脑记录的,只有次数记录并没有电子病历本身。不过好像也不奇怪,毕竟我从小就住在这个城市小时候生病在这住院很正常。但接下来的就不太正常了,最近一次住院是在2年前,因为左尺骨骨折,病历记载我是高处坠落导致的,我完全没有这段记忆。病历里记载的就这么多,其他的都是病情相关的,不过有个病情我很好奇,就是里面记载我视力几乎为零,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现在觉得除了幻觉外视力还不错平时可以不戴眼镜,但是病历里记录我的眼睛似乎非常糟糕。最后还有一个转院记录,似乎在治疗骨折期间我经历了一次转院。具体情况护士查不到了,不过护士姐姐查到了当年给我接诊的骨科医生的名字,或许我明天该去拜访他一下问一问详情,或许他还能记得我。
  第九节
  我早该想到的,这一切都是骗局。今早医生来跟我说明我的化验结果,跟着医生来的还有一个警察。我一开始并不明白为什么有警察,只见警察迅速给我戴上手铐,并且尝试将我带出病房,我奋力挣扎,大喊呼救,警察见我不配合,便一把把我推到床上,开始对着对讲机呼叫增援。我无助地看向警察询问他为什么。
  警察让医生来解释,而医生无奈地解释道:“根据你的验血结果,你血液里有大量致幻毒素,说白了就是你吸毒吸过量了,孩子,我不知道你都经历过什么,但是你这种行为必须停止,再这样下去你可就不只是会晕倒了,你会死的。”
  我大喊我没有吸毒我没有嗑药,但是警察从兜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我的药瓶。警察声称已经通过快速检测查到里面的药物有多种违禁精神致幻素,虽然不是已知的毒品,不过这种东西一定是毒品的一种。警察劝我乖乖地服从,只要供出卖家就可以争取减刑。
  我是做梦都没想到该死的世木医生,啊呸,去他妈的医生,他就是个毒贩子,她肯定是想把我逼疯变成毒品的奴隶,然后让我做下线替她卖药,我就知道便宜没好货,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这下好了我现在变成隐君子了,原来我这些幻觉是因为长时间不吸毒而毒瘾发作了呀,我他妈应该早点想到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瘫倒在地上,看着周围再次出现大量黑色异象,这时异象占据了警察和医生的身体,我看不清他们的动作,不过无所谓了,我都能猜得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医生给我的胳膊打了一针,我迅速地晕过去了,晕之前我似乎又看到了那个麻花辫女孩,她似乎在哭泣,为我哭泣吗?真可笑,毒品产生的幻觉在为不能吸毒而哭泣。
  第十节
  我又一次醒来了,这次是在警局的单间里,我本以为我会被关在看守所,但是这个房间看起来还不错,像是警局的医务室。过了一会似乎是医务室的医生发现我醒了,随后叫来了警察。没想到直接来了好几个警察,全都是些老头子,我虽然不懂得警徽的级别,不过这几个都不像是普通的低阶警察。为首的老头子跟我说他是警察局局长,说已经跟世木医生联系过了,对方拿出了药物的合法实验证明。也就是说我吃的药物是合法的,而且世木医生也是真的医生并不是什么毒贩子,他背后有一个名为利康医药的庞大的制药公司,而我就是那个试药的小白鼠。警局再次为这次误会而表示道歉,并且会全额报销这次住院的费用。而为了赔偿我因为化验而损失的一粒药,又赔偿给我几乎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我从没想过我吃的药物那么值钱,我现在都不敢想象我结账的时候得给世木医生多少钱,总之我得到了一次不小的赔偿。
  这些我并不在意,我现在只想赶紧知道我究竟经历过些什么。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我究竟失去了哪些记忆。
  我离开警察局后直奔医院,找到了那个两年前为我接诊的骨科医生,是个老头子,他对我的到来感到惊讶不已,他直接推掉了其他患者的预约把我带到他的私人办公室。
  他给我倒了一杯咖啡,然后跟我说道:“诺亚小姐,你真的是吓到我了,今早全院都在传急诊科抓了个隐君子,我好奇地查了下竟然是你,而更令我惊讶的是你竟然只用了两个小时就从警察局里出来了,要不是我联系了我警局的熟人,我差点叫保安了。”
  我也表示这只是个误会,现在误会解除了,我现在想了解当年我为什么住院和接受治疗的过程。
  医生沉思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一样,从办公室里翻找了起来,不一会找到了一个本子,上面是一些新闻报纸的剪纸,他翻找了一会,随后找到一张新闻让我看。我接过本子开始阅读。
  今晨在xx小镇发生一件令人惋惜的事情,一个名为诺亚的女孩爬上学校楼顶试图跳楼自杀,好在消防人员及时赶到,提前准备好安全气垫,女孩跳落时落在气垫上手臂骨折并无生命危险,警局已经展开调查,希望尽快查出结果。
  我大吃一惊,原来我曾尝试自杀过,我这几年好几次冒出自杀的念头但是没有一次敢去尝试。等等,眼部疾病是怎么回事?我现在眼睛没有问题啊!
  医生顿了顿表示这就是他请我来的原因,随后一阵敲门声,进来另一个老头子,他自称是眼科主任,他对我的眼睛十分好奇。他进来后就不停地打量我,征得我的同意后就开始检查我的眼睛。然后和骨科医生耳语了些什么,骨科医生表情很惊讶,随后跟我说道:“你失去记忆了我能理解,你知道吗?你的眼球,利康医药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现在能看见东西了?这可真是个奇迹。”
  我完全被搞懵了,骨科医生慢慢解释道,我当年跳楼住院的时候,我的眼睛几乎报废了,只能勉强看见有光还是无光,连光的颜色也只剩下粉色黄色和黑色这三种。当年有这种病情的人并不多,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这是化学品接触导致的。而我那种情况眼球不可能修复了,坏死的眼球如果不处理会影响到大脑,眼科主任甚至都帮我联系义眼了。
  我现在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完全无法接受这就是我以前的经历。我现在看得见,我的视力很好,这又该怎么解释。
  眼科主任表示说虽然间隔两年了,但是他很确定,我的眼睛绝对不是原装的,眼角附近有手术的痕迹,而且如果是利康医药的话,或许眼球移植这种技术也不是不可能。
  最后骨科医生告诉我,我住院时候我父母都还健在,至于我父母的事他也不知道。也就是说我父母是在我出院后一段时间才去世的。或许我该再去一趟警局,问问我父母是怎么过世的。
  第十一节
  我这次在廉价宾馆开了个房间,我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劲,我在利康医药做过眼球移植手术,而世木医生正是给我吃的药物正是利康医药的最新实验药,这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我本来没指望这次去医院能查出些什么,没想到还真有疑点。
  我迫不及待地去了警局尝试问出我父母的死因,但是前台警察跟我说这东西查不到,我完全不相信。一股无助的绝望涌上心头,周围再次出现了异象。我抓紧赶回宾馆找到药物吃了两粒。我模糊地看到麻花辫女孩又出现了她指向我的背包。于是我跟随指示打开了背包,里面除了我的日用品外没什么特殊的,在摸索着掏出一个卡片,这正是那个摸鱼警官的名片。我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对方一开始并不在意,不过听到我说出利康医药这四个字后,他顿时来了兴趣,要和我在附近的咖啡店见面。
  我按照预定的时间来到了咖啡店,这咖啡店竟然叫双鸟失点心店,明明叫点心店却经营女仆咖啡厅的生意,我迫切地怀疑这和N市的甜品店是一个老板。而这个店员竟然是坐着轮椅的20岁出头的小姑娘,真是挺惨的,20多岁下肢残疾还得穿着女仆装坐着轮椅给客人端茶送水,而且她的笑容是那么的爽朗,对比起来我因为一点小事就想不开跳楼过实在是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我找到了预定的座位没想到摸鱼警官找到一步而且他便衣还是挺帅气的,他也50多岁了,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和我说他通过局里的系统果然查不到我父母的死因,似乎被设置了权限,按话说普通平民的死亡应该不会加权限,他们一定是被卷入某个案件中了。与此同时我的档案也是被权限了,无法调阅。不过摸鱼警官还是发挥了些作用,他调查到了我曾经的邻居现在的住址,或许我可以去拜访一下我曾经的邻居,他们或许会知道我父母发生了什么事又或者我小时候的事情。
  摸鱼警官又表示,他非常在意我的事情,因为他也有一个女儿,情况和我很相似,他女儿小时候也是由于疾病,接受了利康医疗的治疗,结果不幸去世了,不过他警察的直觉发现了很多疑点,而他的上司却强压住这个案件定性为医疗事故赔了些钱不了了之了。他一直放不下这个心结,发誓要将案件查明白。不过他那边的线索全都断了,调查工作完全没法推进。他希望通过帮助我,或许会查明白当年他女儿是真相。就算不能查明白,也得让利康医疗付出代价。
  我是无所谓了,有个帮忙的总是好事,不过他由于工作忙碌,户外调查得由我来。他负责从警局调查与我相关的线索,而我要去一个又一个地去追寻线索。剧情突然变得有趣起来了,安全起见,我给了他一粒我吃的药物,希望让他找个信得过的人好好化验一下到底是什么成分。
  经过谈话我似乎感觉到我的生活又有了目标。或许我该去会一会我的前任邻居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问了问咖啡店前台的小姐姐,她很惊奇我竟然是从M市来的,她直言不讳地表示M市的甜品店老板正是他父亲,因为工作关系两人并不在一个城市,她也继承了父亲的咖啡店,在这里经营自食其力。她父亲一把年纪不太会用手机,两人经常用书信联系,他父亲经常寄给她自己写的小说,而女儿也经常寄给父亲自己画的画作。实在是让人感动,想一想我,算了还是别想了,赶紧推进主线吧。
  第十二节
  地址是这里没错了,是我老家不远处隔壁的小镇,我从双鸟失点心店里买了个糕点礼盒作为礼物,希望这位邻居没有糖尿病。
  我走进她家院子就看见她正在院子里浇花,一个很普通的独栋别墅,这个小镇基本是这种房屋类型,这种房子应该不便宜吧。
  邻居是一个看起来很精干的老太太,大约60多岁,她浇花的时候看到了我,与她四目相对,她的眼神很犀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还是她先说道:“抱歉,姑娘,我这里不需要任何推销,我这里什么也不缺,请你回去吧。”
  看起来她把我当成推销员了,我解释我是谁来这里的目的,一开始邻居并不相信我说的话,直到她反复确认我的身份证确定我身份无误后,她将我领到了屋里,并给我拿了一盘姜饼。
  我尝了一口,发现非常好吃,而且虽然记忆中我从没吃过,但味道却十分怀念。她的目光也不再犀利,表情也和蔼可亲了许多,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并说道:“小诺亚,没想到真的是你,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姜饼,我每次烤好后都会分给你一袋,啊,赞美上帝,你都长这么大了,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了还能再见到你,不过你为什么来找我来着?”
  我再次耐心地跟她解释我的遭遇,为了方便她理解,我省略了那些听起来比较离奇的部分。简单点来说就是得病了然后失忆了,现在病情有所缓解,来寻找失去的记忆。本以为她会不相信我,没想到她丝毫不怀疑我,反而认为我这个样子在意料之中。她劝我不要拘泥于过去,要看向未来,让我停止寻找记忆。但是我肯定不能就此停下,我连自己父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在看到我的决心后,于是她开始给我讲述我以前的事情。
  据她描述我小时候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父母都在家附近的颜料工厂工作,家境不算富裕也不算贫穷,房子不大但没有什么债务,父母都工作使得家里生活还算体面。只是6岁那年我突然视力下降,没用1年的功夫视力几乎如同高度近视一样,而且眼镜也没用。为了治病我曾多次住院,跑遍了全国各个医院,不是没办法就是办法太贵了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为了治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四处跟亲戚朋友邻里邻居借钱过活。可是治疗效果还是不行,视力还在不断恶化,几乎跟瞎了没什么区别。而在3年前我从学校教学楼楼顶跳了下去,好在消防人员准备充足只是落在气垫上骨折了而已。之后听说我住院了,住了很久,这段时间可忙坏了父母。最后出院后我整个人都是精神恍惚的,就跟植物人一样,母亲不得不辞职照顾我。而这样不过半年,颜料工厂发生大规模化学品泄漏,大量危险化学品流入我家门前的那条河流,化学品直接污染了附近的土地,政府紧急对小镇的居民进行搬迁,赔偿金还算丰厚,邻居就按照政府的指示搬到了这里来,其实这里的小镇很多居民都是因为那次事故搬迁过来的。虽然政府也对泄漏的化学品做过处理,不过那块土地至少10年不能住人。
  听到这里我大概了解了这里发生了什么,而邻居问道我眼睛是如何恢复的,我只是说我在大城市接受手术恢复的视力,具体的我并没有透露。随后我们又闲聊了很多,聊天中我知道我以前因为视力变得郁郁寡欢,甚至是阴沉,所以一开始邻居并不相信我,因为我现在与以前性格差距太大了。我虽然没啥记忆,不过感觉根据这描述恐怕换谁来都得抑郁地想自杀。有一种干脆别调查了,回去接着过好自己的生活吧这种想法。
  我们一直聊了很久,她邀请我吃了午饭,虽然她自称时间仓促招待不周,不过这顿饭是我这一个月来吃得最好的一顿了。我能看出来她很孤独,房子里的家具表明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住,我问她其他家人去哪里了,她回答说都死了,死于那场化学品泄漏,所以她也不知道我父母的情况,当我和她说警察确定我父母离世了,她并不感到奇怪,毕竟当时那么混乱,如果父母真的那时候去世了,应该是死于化学品中毒吧,或许我现在的学费就是用父母死亡赔偿金才凑出来了。一想到这里不由得产生一丝悲伤,或许我该收拾东西回到N市,完成父母的遗志,好好读书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第十三节
  就在我收拾东西准备向宾馆前台退房的时候,突然接到那个摸鱼警官的电话,他在电话中的话语能感受到他很焦虑。他说根据他的调查,在整个M市有多个孩子有像我一样的眼部疾病,而且都集中在我以前所居住的小镇,只是他们的症状并没有我的病情重,很多人当成近视处理了。他也访问过市医院的眼科主任,在逼问下眼科主任承认这15年来接诊了大量类似的青少年,而且他在3年前突然开始将利康医疗的药物给这种症状的人使用,据说大部分情况下药物是有用的,但也有人起了反作用,他背上了几个医疗官司,不过这几场官司也都莫名其妙地和解了,有人替他付了天价赔偿金,而那个药物不良反应而上诉的名单里面有我父亲的名字。再详细询问那个眼科主任就拒绝回答了。
  警察的权力有限,而且他不希望自己调查得太招摇,因为他已经感受到来自警局的压力了,警局里似乎有人不想让他继续调查了。他也不傻,在这么光明正大地调查下去自己就要背后中枪被定性为自杀了。于是他想让我帮忙继续调查,毕竟我是医生的患者,这看起来比警察出面要低调一些,而且更容易问出话来。
  但是我此时并不关心眼科医生和什么利康医疗,我只想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以及他们的坟地在哪里。我跟警察说了自己找到了以前的邻居得知颜料工厂泄漏事件,并且怀疑自己父母是死于化学品泄漏。而警察坚持说眼科主任是关键,因为他调查的我父母甚至是我都不在化学品泄漏事件的遇难者名单里,也就是说至少可以确定我父母并不是单纯死于化学品泄漏事件,而且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死因也用不着设置访问权限。
  我父母在与眼科主任的那场官司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官方记录中,而诉讼记录上写着那是一场集体诉讼,我父亲是原告代表,也就是说这场官司十分的重要,或者就是这场官司导致了什么事。
  我就像是被警官强行要求协助调查一样,我本人对此并没有兴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拒绝不了,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但是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我要问什么,警察给我提了建议,问问医生关于我的眼睛和利康医疗的药物,找到当时的就诊记录,最好能旁敲恻隐出那场官司的相关内容。
  放下电话我感觉自己好累,明明3天前我还是一个普通的在校大学生,高高兴兴地等着放假返回老家看望父母,就3天工夫噩耗连连,父母死了自己是个抑郁症还想过要自杀,自己以前是个瞎子但现在又能看见了,谁给我付的学费,我又是怎么考上的大学?等等,我真的有参加高考吗?我一点记忆都没了,按邻居和报纸上的说法,我应该压根就没去读高三,跳楼后一直精神崩溃待在家里。我现在就读的大学虽然算不上是名师名校,也肯定不是那种花钱就能进的野鸡大学。我是不是应该先了解我到底是怎么上的大学还有自己精神崩溃是在什么时候恢复的。
  第十四节
  再次与那个摸鱼警官通话后他承诺帮我调查我学校的信息。而与之相对的我得带来眼科主任的情报。真是的,我怎么变成特工了。
  算上今天假期还有3天,真是明媚的早晨,话说我是不是已经很久没出现幻觉了,只要看不见那些异象也就看不见那个麻花辫女孩,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要不今天晚上的时候就不吃药了,和麻花辫女孩聊聊天。
  还是得先干正事,我坐上公交车再次来到市医院,直接挂了眼科专家号,果然是那个主任坐诊,他见我来也很惊奇,在我表明来意后他先是迟疑了一阵,随后跟我说让我中午午休时去他办公室找他,然后就接诊下一个患者了。
  无奈只能等到中午,在路边小摊草草地吃了一顿蔬菜卷饼后直奔眼科医生办公室。真是奢华的单人办公室,是不是医生的收入都这么高,除了映入眼帘的各种奖章和证书外最令人在意的就是墙上挂着的医生在利康医疗旗下的一个研究所的照片。
  眼科主任正坐在办公桌上悠闲地喝茶,见我来了便招呼我坐下,不得不说这真皮座椅坐得是真舒服。我也不懂得什么套话的技巧,于是便开门见山地询问他是否知道关于我父亲对他的起诉。
  主任先是一愣,然后思索了一阵,随后去文件柜里翻找了一阵,找到一个记录本翻开寻找了片刻后陷入沉思。我在想怎么医生都喜欢在文件柜里存笔记本吗。
  主任直接反问我是不是找警察了,看来摸鱼警官和他聊得并不愉快。我向他解释我在寻找我父母而这是最后一条线索。他很生气直接下了逐客令。我眼看要空手而归,立即说道这对我很重要我愿意做任何事。不过我立即就后悔了,我以为他会直接将我撵走,但是他突然慢慢走过来围着我一边转圈一边打量着我,然后嘴里意味深长地问我真的是“任何”事情吗?
  我只是原地站在那里,但我看到主任身上冒出了黑色物质,这些黑色物质蠕动地包裹了他的外衣,将他的白大褂染成了黑色袍子。我意识到我又看见幻觉了,而且这次我甚至有些期待遇到麻花辫女孩,但是这次除了异象外什么也没有。
  主任看着我的脸庞表示很满意,于是搀扶着我走向另一个房间。我就全程这么被推着走,我丝毫没有反抗,路过的护士也没有发现异样,难道他平时就经常这么干吗?我看来视野中到处都是黑色物质里面长出了手臂和眼睛,那些手臂似乎是想伸向我将我全身摸遍,而那些眼睛也似乎想窥视我,就像有透视眼一样隔着衣服将我看光。
  随后进入一个像是检查室一样的房间,主任让我躺下,而我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就这么躺在检查床上,看着满房间的各种医疗器械,我真不该在上周点开那部电影,现在我能感受到里面女主的恐惧之情了。
  随着主任在我胳膊上打了一针,我的紧张情绪到了巅峰,我开始意识模糊了,难道我就要这么被玷污了吗?麻花辫女孩快来救我啊!
  第十五节
  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还是在检查床上,我的手脚都不听使唤,想动动不了,我是被捆绑了吗?我用力扭动脖子,看向周围,看起来自己还在检查室,不过旁边站着一个正在玩手机的护士。该死的这还要录像?我想对她说话,我拼命地张嘴,但是发不出声音,我的动作似乎吸引到她的注意力了,她走过来安抚我说这是麻药的正常现象让我不要担心。
  我的天啊,都用上麻药了,他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是不是把我腰子噶了,还是直接给我取出卵子了?哪一个不得值几万块钱,等等该不会是直接让我代孕了吧,我还这么年轻。可恶我起不来看不见我的下半身,也感觉不到自己的下半身。就在这时主任进来了,他见我已经醒了,于是支走了护士,过来跟我说我的眼球现在状态非常好,如果不是专业的检查根本看不出来这是移植的。他一开始还怀疑是不是植入的义眼,但他表示经过检查,是人类的眼球没错。他不停地感叹利康医疗的技术是多么的伟大。
  我就很奇怪现在肝脏肾脏都能移植,难道眼球移植很复杂吗?主任十分有耐心地解释道:“这种技术恐怕全球只有利康医疗有,单纯是这项技术足以去领诺贝尔医学奖了。没想到三年前利康医疗就已经能开展这种手术了,那现在岂不是技术早已成熟了,真后悔离开利康医疗,没能亲自参与这项技术的探索。”他叙述的时候仿佛是在说一个稀世珍品,而他就是那个负责给游客介绍的导游。他说得我开始有些恐慌了,我脑袋里顶着一个诺贝尔奖我却一点都没珍惜过。
  我渐渐地能活动了,主任扶我起来,我先是确认了衣服没有任何被强暴的迹象,又摸了摸肚子确定没有任何开刀的痕迹。我询问主任对我都做了些什么,主任一脸坏笑地说只是做了些眼科的专科检查,还问我在期待些什么。我顿时感觉面颊发烫。我现在真想赶紧离开。
  于是我赶紧跟他道别,但是夺门而出的时候被他拦住了,他惊奇地问我难道不想知道官司的事了吗?我才反应过来,差点都忘记我为什么答应做检查了。我跟他回到了办公室,他直接把记事本递给我。我仔细地阅读了起来。
  这似乎是一个日记?或者是备忘录。具体内容很多,大概意思是两年前我父亲联合了一帮患病的小镇居民向市医院打官司,因为医院使用的利康医疗的药物有副作用,使一部分人病情恶化,其中牵扯了许多学科和医生。官司结果自然是协调结局,具体没说但一般都是利康医疗代表医院进行赔偿,小部分拿钱走人。这件事才算了结。
  里面没有中毒身亡者名单,我赶紧询问主任,我父母的情况。他说当时我使用药物后不良反应非常严重,我承受不住长期的痛苦而尝试自杀,可是我父母是清楚实情的,他们在我住院期间组织群体诉讼,但是很明显不仅完全彻底失败了,而且我父亲也被利康医疗收买了,利康医疗承诺给我做手术来根治我的眼睛疾病。有些人也得到了相应的承诺,比如他记得有两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有一个是肝有一个是腿,之后听说她们手术效果不理想,有个死了有一个终身残疾。看起来我还算运气不错的。而那些拒绝合作的人基本上都死于化学品泄漏事件。这场官司就这样结束了。
  听主任说完我感受到了一丝悲伤,挺同情那些死去的人,他们只想讨回公道。我还是没有获得我父母的消息,难道与利康医疗的交易有关吗?对了主任不是也去利康医疗工作过,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于是我赶紧追问,而这次主任态度很强硬,他表示绝对不会说自己在利康医疗工作期间的任何事情。并且对我说,利康医疗以前做过一些不好的事,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利康医疗没那么肮脏了。对此评价我持怀疑态度。
  第十六节
  我在旅馆的房间,今天已经是七天假的第4天晚上了,我放下碗筷,拿起一根香蕉,边吃边想,总结一下我这几天的见闻。首先我发现了老家荒废,得知父母身亡,了解到自己从小眼睛有疾病,然后3年前因无法忍受药物的不良反应而试图自杀,虽然没死但精神崩溃,结果父亲因此与利康医疗发生冲突,最后谈判,我得到了最先进的眼球移植手术的机会,而且还成功了。随后没多久颜料工厂发生泄漏,继续反抗利康医疗的人基本上都死了。
  我仍然没有我父母的信息,他们在我手术之后又经历了些什么,我父母死后又是谁在一直照顾我,为什么我会失忆?为什么我眼球移植手术成功了都快3年了市面上还没有类似技术和案例的报道?
  种种疑问仍占据我的心头,我决定这个颜料工厂的泄露或许有些蹊跷,而且没记错的话我父母就是在颜料工厂工作,或许这里会有些有用的信息。
  于是我拨通了摸鱼警官的电话,摸鱼警官似乎刚下班,可真是准时下班一点班都不加啊。摸鱼警官解释道前两天加班调查被同事发现,局长都感觉不对劲来找他谈话。他现在不敢跟平时不一样,但他也托信得过的同事在继续调查着。我跟他说了我在医院与眼科主任的对话。而他也给我查到了一个有趣的信息。
  根据调查,我上高中的所在班级的在我跳楼以后,我一直处于缺席状态,他问过几个我的同学,同学们都表示我自跳楼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去过学校。而我的班主任当时因为这个事件被迫辞职,班主任表示在多次去我家里探视发现我根本不在家里,我父母的说法是去大城市医院疗养了。直到颜料工厂泄露事件都没有我的信息。但是通过车票发现父母在2年前频繁往返N市,也就是我现在读大学的城市。还有些信息电话里说不明白,他想与我面谈。
  我感到十分惊讶,简直就像是拍电影一样,难道因为这眼球移植手术技术还不成熟我又在利康医疗住院了一阵吗?不过为了弄明白我父母的下落,我还是决定去见一见警官大叔,约定好明天上午在游乐园见面,真是奇怪为什么要在游乐园?
  挂了电话我大脑飞速地思考,说实话我现在一点真实感都没有,感觉就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完全没法代入进去。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期待故事结束的读者,故事里的人物怎样都好,只要有趣就行了。然而这是我自己的故事,我的过去,我的家庭,还有那该死的幻觉。我已经看到阴影中又出现了那些黑色团状的异象,感觉很久没见异象都有点想他们了。我赶紧打开药瓶倒出几粒药往嘴里塞,可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将药吐了出来。我数了数一共是四粒药,我记得我之前是吃两粒的,我看了看药瓶,里面马上要空了。不应该啊?我平时都是一天吃两粒的,我算了本来够吃十天的量,怎么这才第四天吃完了就只剩下两粒了?我什么时候改成一天吃四粒的?不行,剩下的药我必须省着吃。于是我将吐出来的四粒中的两粒又咽了回去,剩下的放回了药瓶中,这样药瓶中剩下四粒还够吃两天的。
  但是这次我看到那些黑色物质并没有消失,它们确实变少了,但依旧在阴影里潜伏。而我一回头看见麻花辫女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这吓了我一跳。她距离我很近,可是我依旧看不清她的脸。不过模糊地看到她的衣服上有不少纽扣,而且她头上有个大大的✗的发卡。她似乎在指着药瓶,然后做出拿药吃药的动作。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已经吃过药了,我直接开口和她说我吃过药了,但是她很明显很着急,不停地做让我吃药的动作。我也很无奈,反复地跟她说我已经吃过药了不需要再吃了,最后我甚至有些生气,我甚至冲着幻觉发火,我冲着她大喊大叫。我并不是真的生她的气,只是我感觉最近好累压力好大,我想发泄一下,但是我这个人并不擅长生气,只好冲着幻觉吼叫来把这一周的不满情绪发泄出来,何止是一周,这两年来我一直被幻觉所困扰,为此我出过无数的丑,错过了很多本应美丽的邂逅,甚至有时对我的生命安全造成了威胁。而我将情绪完全地发泄到了这个麻花辫女孩的幻觉身上,估计如果房间里有监控的话被人看到了一定会认为我疯了开始自言自语冲着空气吵架了。
  我不知破骂了多久,我的内心平静下来了,我感觉全身很疲劳,很想躺下睡一觉,但是看了麻花辫女孩一眼,虽然很模糊,但是她似乎在低着头抹眼泪,我心想怎么幻觉也会哭的,我真是疯了。接下来我观察到女孩的身体似乎在微微地颤动,我感觉她是在抽泣,显得十分委屈的样子。我看不清她的脸也看不清她具体的动作,但是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么的弱小无助,而我却将我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丢给了她,她其实可以跑来可以消失的,完全没必要在这里听我的骂。最令人心痛的是,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我听不到,于是她用手指在空中滑出了几个字我一开始没看明白,后来她又在空中写了一遍,这会我看懂了,她写的是“对不起”这三个字。随后她看我似乎理解了她的字,于是又指了指药瓶,在空中滑了两个字“不够”。我知道了,她想表达我吃的药量不够,我也意识到了,毕竟吃了药这么久了,她还在我面前没有消失,说明药量确实不够,不知道是不是我已经产生耐药性了,恐怕真得双倍剂量才能使幻觉消失。但是我已经没有余裕了,再过两天我必须回去了。这事不能怨麻花辫女孩,她只是想为我好,我却这样对她,我想牵住她的手,但很明显我抓空了,她毕竟是幻觉,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我也向她道歉,祈求她的原谅。她似乎并没有生我的气,反而向我走来一把抱住了我,很奇怪,我抓不住她但她却能抱住我。我仿佛能感觉到她,她的体温,她的香气,她的身体仿佛是真的一样,但是我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她就消失不见了。而我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到了床上,于是就这么闭上了眼睛,闭眼时我又感觉到她就在我身旁,而我这次不愿再睁眼了,我怕她再次消失,怕我再次意识到房间里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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