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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陆毅儿时生活的环境并不现代、也不都市，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十三线小城。
　　打小他的父母就教导他这个世上是没有什么牛鬼蛇神的，要相信科学、相信唯物主义。
　　但当他指向家中供奉的财神爷时，他们又往往会换了一副面孔——
　　“那可是财神爷啊……”
　　“小儿不懂事冲撞了财神爷，恕罪恕罪……”
　　这时候的爸妈，反倒比天天礼佛的奶奶要虔诚了。
　　故而陆毅从小就知晓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看别人说什么，要看别人做了什么。
　　哪怕这世上真的没有牛鬼蛇神，但有些人的心里头可就说不准了……
　　年纪轻轻就领略了识人真理的陆毅、若是他正常的长大成人，想必又是一位帮亲不帮理、能占便宜就占便宜的小市民，但……谁料天有不测风云？
　　在某节既不重要也不关键的数学课上，少年正歪着脑袋听老师讲鸡兔同笼的几种解法。
　　“鸡兔同笼问题可以说是你们未来函数的启蒙……”
　　但听着听着、老师那有力的话语却逐渐模糊起来，如同在烈日下晒得黏黏糊糊的橡皮擦，与同色的肌肤糅合在了一起。
　　酸胀难耐的感觉自脑海深处涌起，明明大脑是没有痛觉神经的，但陆毅却仿若感到在被异物撕扯。
　　许多不明所以的记忆浮光掠影般的闪过眼前，少年瞪大了眼，随后便是昏倒。
　　“——”
　　脱力的身躯歪歪斜斜的倒了下去，带得桌上的书本笔墨也一并滚落，在安静的课堂上尤为显眼。
　　“啊！不好了，陆毅他听数学课昏过去了！”
　　哗然间，教室沸腾了。
　　很快，他弱数学的名头就传遍了整个学校，而他的数学老师也因此荣获了几个不太光彩的外号。
　　当陆毅再度睁眼时，扑鼻而来的消毒水味儿呛的他直咳嗽。
　　他能感觉到有人正握着自己的手，急切的说着什么，但他听不清。
　　少年的脑海中被塞满了纷纷杂杂的混乱画面，虚构的枪炮作响声轰的他耳蜗嗡嗡作响。
　　年少的大脑无法承担如此负担，支离破碎的画面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占据他的视野——
　　有嘶吼的跳虫自高处飞扑而来，将锋利的足肢刺入自己的胸口之中，劣质的金属盔甲随之开裂，刺目的鲜血汩汩流淌。
　　有漆黑深海之中的巨鲨藏匿在石洞内，待到自己游过时一口咬碎头颅。
　　还有高塔之上的十二翼天使，高喊着【失乐园】轰下洪流虹光，将自己挫骨扬灰……
　　等等，我怎么能死这么多次的？
　　满脑子问号的陆毅不断寻思着，无一日不被卷入记忆的漩涡当中，不连贯的画面折磨着他的精神，让他每天都显得迟钝而呆滞。
　　一上课就发呆，下课也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有人喊他去结伴上厕所都要停顿十几秒才反应过来，担忧的父母甚至不止一次带他去医院复查。
　　检查结果显示陆毅的脑电波异常活跃，大脑区块功能倒是无碍，不存在生理性病变的可能。
　　还能怎么办呢？总不可能让工作忙碌的双亲随时随地带着他吧？
　　恰逢那段时日家中老人担忧过甚、仙逝而去。
　　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无不扼腕叹息，说着宽慰的话，却半点也不提带孩子的事情。
　　孩子只是迟钝了点，又不是傻子。渴了会喝水，饿了会吃饭，急了会往卫生间跑。
　　拜托老师和同学多照顾照顾他，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众所周知，初中的小孩子还是很顽劣的，取笑捉弄什么的必不可少。很多觉得好玩的无心之举，往往会伤害到他人。
　　不幸的是，陆毅就是那个人。幸运的是，他没空搭理这些人。
　　他脑子里的画面已经到金毛大剑人大战白毛太刀崽了，每天除了睡觉就是被迫欣赏这些他从未接触过的画面，偶尔完全清醒的时候，又总是能看见一位卷发女孩跟在自己身旁……
　　“今天那些人又拿你寻开心了。”
　　女孩有些愤愤不平的说着，小眼中满是义愤填膺。
　　“哪些？是胖虎还是小夫？”
　　“……”
　　她迟疑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忍不住掐住陆毅的双颊。
　　“你不会真傻了吧？”
　　“松手松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好不容易才逃开来的陆毅，揉着脸说道：“笑话就笑话呗，反正我爸妈托班主任看着我了，总不可能出事的。”
　　“那你爸妈还给我零花钱，让我看着你呢！”
　　“啊？”
　　陆毅惊讶的眨了眨眼，有这钱为什么不给自己？
　　但就当他还想回两句时，脑海中的画面再一次夺走了他的记忆力——一头乌鸦不安的在培养舱中扑翅，它澄黄的双目仿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陆毅？陆毅？”
　　女孩轻轻唤了两声，见陆毅眼神失去了方才的神采，就知道他又犯病了。
　　“哎……”
　　无奈叹息一声，她抓起陆毅的袖子，拉着他往家的方向走。
　　“我们回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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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荏苒，新历1022年，长得人模狗样的陆毅在成年后已经拥有了最基础的独自生存能力。
　　至少在外人看来，这小伙子长得不赖、学习也不错，平日懂礼貌知礼节，除开小时候是个弱智之外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对于还未进入社会的学生，外人评判的目光总是片面而局限的。
　　若是让从小照顾陆毅的冉泽来评价……她不会评价，因为太过了解了。
　　从小到大，从初中到大学，拿了五六年零花钱的冉泽深知自己青梅竹马的作风——
　　为人是正派的，社交上是和善的，但内里却是混沌无序，真正亲密的关系网除开父母之外寥寥无几，而自己有幸被囊括在内。
　　嗯，有幸。
　　冉泽面色不善的沉思着，双手搭在胸前，将宽松衣物抱出了显赫的曲线。
　　地铁车门也挡不住的呼啸声自耳边掠过，方才吃的火锅那股味儿还萦绕在鼻尖。
　　“陆毅，下次吃火锅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把蒜……”
　　话说到一半，她突兀的发现刚刚还坐在自己身旁的陆毅早已消失不见，留在座位上的只有一个电脑包、以及包上挂着的笑脸亚克力牌。
　　(:-D)
　　“……”
　　拳头硬了。
　　冉泽眉头拧起，心里头暗暗寻思着，晚上回去多少要打这崽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