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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千年古观，祖师座前

江北省，真武山。
　　盘山公路上，观光大巴驱驰而行，隔着玻璃窗便能见到旁边的悬崖绝壁，葱葱古树擦身而过。
　　“我就不信这仙家圣地都洗不净你这颗肮脏不堪的心灵。”
　　笃定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张凡靠着窗户的头稍稍歪了些，看着一脸自信的死党，旋即又死气沉沉地看向车外。
　　大学四年的感情，最终应了毕业季即是分手季的诅咒，劳燕分飞，曾经最亲密的两人，从此人生再无重合的轨迹。
　　夕阳下奔跑的身影，彻底沦为逝去的青春……
　　这样的落差让张凡好一阵子都难以缓过劲来。
　　身为死党，李一山不得不将其拖了出来，登山朝圣，进庙烧香，换一换心情，求一求神佛。
　　“你说……仙人有没有情关？”
　　就在此时，张凡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这可是真武山，灵得很，你别乱说话。”李一山双目圆瞪，小声道。
　　“不过老话说，凡人求仙堕红尘，需过两关得道闻……”
　　李一山大学研修民俗文化。
　　“哪两关？”张凡随口问道。
　　“情关和生死关……过了这两关，才会有高人来度化你。”李一山低声道。
　　“自古以来，真武山便号称仙家福地，还是……”
　　“5A级国家风景区，门票两百八……”
　　不等对方说完，张凡便接口道。
　　“这里可是真武大帝的道场，当年真武大帝在此得道，坐镇北方，横扫妖魔，又称九天荡魔祖师……”李一山郑重道。
　　真武山，乃是天下名山。
　　唐朝贞观年间，朝廷便在此地敕建“五龙观”，祈天求雨，至此开玄宗之山门，为天下七十二福地之一，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求仙客登山栖隐，望窥仙道。
　　到了如今，确实成了5A级国家风景区，这是不争的事实。
　　“听说山上一瓶矿泉水要十块钱……”张凡自顾自地说道。
　　“……”
　　“真武山的香火最为灵验，听说……”
　　“一套全家福要三百八……”
　　临来前，张凡在“小黄书”上看过攻略了。
　　“……”
　　“求神拜佛如果有用，你连山门都进不了。”
　　张凡靠着窗户，望着车外，群山连绵起伏，笔峰挺立透空霄，曲涧深沉通地户，两崖花木争奇，几处松篁斗翠。
　　片刻后，观光大巴驶离盘山公路，停在了一处空地前，下车望去，一座古道观宇浮现眼前，檐牙高啄，颇具古韵，袅袅香火升腾，幽幽钟鸣绕耳。
　　紫霄宫。
　　真武山九宫之一，“小黄书”上的著名景点。
　　“到了这里别乱说话了。”
　　李一山跟着张凡下了车，从旁小声提醒道。
　　“小伙子，买香吗？里面的可贵……一套全家福四百八……”
　　众人刚刚下车，几位大爷大妈提着一袋子的香火蜡烛便围了上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神吃神……显然这便是他们的活计。
　　“不需要……谢谢。”张凡摆了摆手。
　　“小伙子，见神不烧香，是要遭报应的……”大妈笑眯眯，和蔼可亲道。
　　“……”
　　张凡脚步不停，倒是李一山买了两份香烛，拎着袋子赶了上来，递过来一份。
　　“一百二，记得转给我。”
　　“还要钱？”张凡白了一眼道。
　　“废话，香火钱只能自己出。”李一山说起忌讳来。
　　“进山来拜神，你别像丢了魂！”
　　李一山望着张凡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由劝诫起来：“不分手又能怎么样？”
　　“想结婚，想拜堂，不怕变成武大郎？”
　　“闭嘴。”张凡无语道。
　　“傻子才想要结婚！”
　　“又要车，又要房，想想还是单身强。”
　　“……”
　　张凡斜睨了一眼，提着香火蜡烛，踏入宫门，便见建筑古色古香，非是明清两朝的风格，沟壑纵横的墙壁上，烙印着岁月的痕迹。
　　深吸一口气，山中清凉直入肺腑，脑袋都清醒了不少。
　　“真是好地方。”张凡轻语，心情似乎好了些。
　　“这座道观可是有一千多年历史了，你就当来登山旅游的。”
　　李一山凑了过来，眯着眼睛笑道：“只要对象换得快，没有悲伤只有爱。”
　　“听说这里常有登山媛光顾，保不准还有艳遇。”
　　“天爷，你怎么敢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
　　张凡与李一山拉开了距离：“神仙在上，这话是他说的。”
　　“你踏马不是不封建迷信吗？”李一山狠狠瞪了一眼。
　　“你这话放在网上能被喷死。”张凡淡淡道。
　　“装他妈的什么圣母？摸着良心问问，谁在大街上遇见帅哥美女不会多看两眼？看了就是下半身动物？也不知道是谁心眼子脏？”
　　“……”
　　张凡沉默不语，提着香烛，走进了朝拜殿。
　　殿内供奉着三尊神像，最中央自然便是【真武大帝】，左边则是【三丰祖师】，右边则是【纯阳祖师】。
　　两位都是在真武山修行得道的仙人，在历史上名气极大。
　　此刻，殿内的香客倒是不多，张凡在庙祝的指引下点燃香火，朝着真武上神顶礼膜拜。
　　紧接着，他便来到左边【三丰祖师】神像前。
　　“排队……”
　　李一山拉着张凡，排在了两位大妈身后，她们跪在蒲团上，口中念念叨叨，似在祈求什么，其中一位磕头都磕出了声响。
　　“嗯！？”
　　就在此时，张凡余光瞥见，身后排着一位少女，一米七左右的个头，皮肤白皙，短发齐肩，五官明媚俏丽，气质空灵阴秀，一身水波纹黑色锦缎的衣服，颇为特别。
　　“快拜啊！”
　　李一山的声音将张凡的思绪拉了回来，两人噗通一声，跪倒在【三丰祖师】神像前，拜了三拜。
　　起身之后，张凡忽然发现，那黑衣少女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空灵，却盯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一个人？”张凡下意识打量了周围，却没有见到那黑衣少女有同伴在侧。
　　一个人旅游已经很少见了，更何况是来爬山。
　　张凡在网上见过一张【孤独十级等级表】，一个人手术是十级，一个人旅游是八级。
　　“来拜纯阳祖师。”
　　说着话，李一山便将张凡拉到了大殿右侧。
　　恰巧，黑衣少女拜完【三丰祖师】也跟了过来，站在两人身后，排着队。
　　李一山虔诚无比，口中念念有词，似在祈求，倒是张凡大半心思已不在上面，他隐隐感觉那黑衣少女就站在身后，心里不禁有些不自在。
　　此时此刻，大殿右侧便只剩下他们三人。
　　礼毕之后，两人起身，眼见黑衣少女上前，便稍稍让出路来，回转着走出了大殿。
　　出了门，没走多远，张凡转头看向渐行渐远的朝拜殿，有些愣神。
　　“想什么呢？”
　　“刚才那美女看见了吧，她怎么……”
　　远离庙观，不在祖师座下，张凡才敢开口，回忆起刚刚那黑衣少女。
　　“什么美女？”
　　李一山满脸疑惑，却是让张凡停驻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