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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活艰难

天地一片漆黑，太阳即将东升，真龙望着东方的巨大壮观的彗星，陷入了沉思，他感觉这颗彗星有着巨大的召唤，宏大的白光让他的灵魂随之波动。
　　这颗彗星是紫金山-阿特拉斯彗星，由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近地天体望远镜首次发现，今天这颗彗星和太阳很近。
　　真龙拖着疲惫的身躯，骑着小型的折叠自行车，去往三公里外的中原黄河大鲤鱼饭店，那里有一个老板叫了他的代驾。这是他今天最后一单了，干完这单，他还要去软件公司上班。
　　清晨到来，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地铁上公交上忙碌的人们面无表情满脸疲倦，很多人头发凌乱有着两个黑眼圈，真龙就是其中一员，他神色疲惫、胡子拉碴，头发凌乱油腻，在人潮人海中毫不起眼。
　　社会浮躁，三观巨变，如今人人都认为金钱至上，巨大的房贷压力几乎压在每一个忙碌的人身上，车贷也压力山大，各种被迫的大额消费层出不穷，令人身心俱疲。烂尾房比比皆是却无人负责，令人绝望。
　　真龙艰难地挤上郑州G9路的公交上，周围都是难闻的汗臭味，公交缓缓开动，真龙站在车上心事重重。
　　五年前，真龙正在上班，突然他的心猛然狂跳，半小后，他的电话铃声响了，他妈告诉他他的父亲在工地上从五楼的工地架子上掉下来了，现在正在中心医院的ICU病房，生死未卜。真龙呆坐在工位上，回想着往事。
　　那时真龙30岁，刚刚结婚，然而这场婚礼却让他及其心烦。社会浮躁、人心不古，现在的社会是一个金钱社会，笑贫不笑娼，真龙从18岁开始相亲，相了十几年，一直没有个结果，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家境一般，同时家长的彩礼还在不断疯涨，到了30岁的时候，若要结婚，就需要农村家里盖一套别墅，县城里买一套房子，需要一辆最低十几万的车，彩礼28万，六金5万，看嫁妆8万，上轿礼2万，下轿礼3万。新娘就带过来4床被子一个放东西的朱红色大箱子，这被人称之为周口条约，男人签署周口地区的周口条约，就会严重被剥削，李鸿章见了腿抖，慈禧见了落泪。
　　真龙辛勤工作，日夜不停的写代码，可是依旧远远不够。真龙的父亲原来是食品厂的一个工人，为了能够多挣一些钱，来到工地当架子工，去搭建工地的脚手架，不管风吹日晒都辛勤工作，这个工作不仅辛苦，关键是非常危险，有时候为了赶进度，连最基本的安全措施都来不及去做。
　　真龙的父亲在工地干工8年，曾经经历多次生死险情和死神擦肩而过，可是为了彩礼、车钱、房钱等结婚费用依旧铤而走险，真龙曾多次梦到父亲从高楼上掉下来，每次被恶梦惊醒，他都是一身冷汗。
　　当真龙接到父亲坠楼消息时，不知是做梦还是现实，呆了很久，心中却五味杂陈，悲伤、愧疚、愤怒、无奈、绝望、惊悸、恐惧、无力，他面无表情，内心却肝肠寸断。
　　好在抢救及时，父亲脱离生命危险，但是颈椎被摔断，脖子以下全部瘫痪，颅骨骨折，左眼神经受损，视力严重衰退，右眼完全失明，需要很大的精力照顾。
　　真龙母亲，之前摆过地摊，总是被驱逐，本想去南方打工，但是身边有病人需要照顾，就接了很多零活，需要刷盘子、做保洁、发传单、送外卖。两年前真龙母亲去送外卖，由于系统给的时间太短，不得已去闯了红灯，之前闯过多次红灯，都有惊无险，但这次却出了意外，真龙母亲被一辆汽车，撞飞8米，右胳膊粉碎性骨折，左腿骨折，头部严重脑震荡。肾脏受损严重，需要按时去医院透析。
　　真龙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照顾两位老人，又必须把工作做好，每天都耗尽所有力量，对于真龙来说，每天好好活着就是一种挑战。
　　不知不觉。
　　真龙玩着抖音，看到了营销号的惊人消息，今天将会出现十分难见的天文景观五星连珠，五星连珠会在今天傍晚出现，同时今天中午会出现罗睺蚀日的日全食景象。
　　真龙筋疲力尽，在公交车上慢慢睡着了，忽然被一阵铃声惊醒，真龙急忙接起电话。
　　“张总好，有什么事吗？”真龙唯唯诺诺道。
　　“你是不是死了？现在还没到，昨天我不是说了吗，提前半小时来公司开会！你咋还没到？你家是不是死人了？”老板大骂。
　　“对不起张总，我昨天睡的实在是太晚，闹钟还没来得及调整”真龙满脸歉意。
　　“我警告你，我早就想让你滚蛋，二十出头的计算机专业大学生多的是，哪个都比你强，你赖在公司不走，整天像个死狗，和你说要加班到晚上十二点，你十点就回家了，你当我说话是放屁吗？”老板厉声呵斥。
　　“对不起张总，我家有两个生病的老人，还有两个孩子，不得已”
　　“你少放屁，你家有啥事和我没关系，我给你发工资，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你就要为我服务，你知道吗？你再叽叽歪歪婆婆妈妈，我就让你滚蛋！”老板骂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到！”真龙无奈道。
　　公交车到站后，真龙并没有坐出租车，出租车太贵，他用手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拼命蹬着，朝公司赶去。
　　到了公司，当着同事的面，真龙被骂了一顿，老板让真龙抽了自己五个耳光，这事才算作罢。
　　来到工位上，疲惫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瘫在椅子上，他给电脑开机，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他负责编写新的手机APP的代码和后台程序。
　　“你是真龙吗？这是你的快递。”忽然有个声音打断了真龙的思路。
　　真龙接过快递，当看到快递的发件人时，心中波涛汹涌，手脚冰凉颤抖，这是一份来自亲自鉴定的快递。真龙拆开快递，看清其中的内容后，脑子轰然爆炸，一片空白，他瘫坐在椅子上，悲愤欲绝，颤抖不已。
　　“就知道！就知道……燕冬萍这个贱人……”真龙愤怒道。
　　真龙很难接受这个现实，自己的两个孩子都不是自己亲生的。
　　这个时候，真龙的手机铃声响了，是真龙的老婆燕冬萍打来的。
　　“真龙，你死哪了，咋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呢？新款的苹果手机出来了，只要一万一，你赶紧给我买一个，两个小孩的兴趣班的学费需要交了，总共两万二，我报了瑜伽课和健身课，请了两个英俊帅气的教练，他们对我可好了，当然价格有点贵，一万八的费用，你赶紧都给我转过来，我急用！”燕冬萍道。
　　“现在卡里的钱很紧张，这个月的房贷和车贷快到了，你的信用卡的还款日期也快到了，还有咱爸咱妈的医疗费需要拿，我晚些时候给你转！”真龙无奈道。
　　“别给你脸不要脸，你拖了多少次了，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我转钱，要不咱俩离婚！你的车、房、存款全部要给我，现在的法律也特别偏于女性，我就是大女主，我告诉你，现在二婚的女人可吃香了，都是大娶，有彩礼有车有房……”燕冬萍骂道。
　　真龙感到快到崩溃了，直接把手机挂掉。继续工作。
　　过了一会产品经理走了过来，把一叠文件，狠狠地拍在真龙的脸上，骂道：“你是头猪吗？让你做事婆婆妈妈，需求怎么还没改好？我提出的那个根据手机壳的颜色来自动调整相同颜色主题界面的功能你怎么还没有添加上？今天上午就给我把这件事落实了。”
　　真龙看着眼前的产品经理，越看越恼，这个产品经理怎么像外行的白痴，手机壳又没有识别接口，压根就不能实现！要不是产品经理是老板情人的弟弟，他也干不了这个职位。
　　“这个没有接口，压根实现不了。”真龙道。
　　真龙的话把产品经理激怒了，大骂了真龙好大一会后咬牙切齿的离开……
　　真龙已经半年没有休过假了，这半年天天工作，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有时候严重失眠时只睡两三个小时。身心极度俱疲，已经到达了崩溃的临界点。
　　真龙坐在电脑前，不断修复着各种各样的bug，生活中方方面面不断地像冰雹般涌了过来。他感觉心脏猛然不受控制的加速，四肢僵硬无力，头像炸了一般，天旋地转，耳边各种嘈杂的声音不断响起，他感觉眼前的景物不断变换，隐隐约约觉得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飘了起来。忽然意识发生剧烈爆炸，一切都化为虚无，像真空一样空。
　　一小时二十一分钟后，老板骂骂咧咧地从办公室冲了出来，对着真龙大骂：“你是不是死了，改个bug这么慢？今天上午改不好就给我滚蛋！”
　　真龙没有任何动静。
　　老板又把旁边的的资料拍在真龙的头上，真龙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老板心中有点忐忑，把真龙的椅子转了过来，只见真龙七窍流血，双眼圆睁。
　　老板被吓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尖叫道：“真龙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