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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电梯里的随机数

天气温和，空气怡然自得。
　　“同学们，这节课我们来听一听前几天你们写的作文哦。”
　　台上，她身材高挑，柳身剑眉，声音洪亮，是最近新来的，刘月明，刘老师。若是穿上校服一定会被误认为是学生吧。
　　台下，同学们大多正襟危坐。
　　“认真听哦，等下会问要你们评一评的，好好听——”
　　……
　　一刀下去，溅起殷红的汁液，鲜红的外皮下是一坨杂炖的果肉。
　　要放进去吗？
　　锅盖蒸腾作响，水蒸气直喷天花板，但他不并不能理解炖锅的话语。
　　两刀下去，它成了四瓣，它没有什么话可说了，他是从柿子堆里发现了它，明明并不是它们的一员，可它却心安理得地待在那里。
　　这是不行的哦，它们是水果，而你可是蔬菜，一开始连类别都不对哦。
　　这次该横着切了。
　　四刀，五刀，六刀……对它来说已经很不错了，砧板上正巧位置不多了。
　　下锅。
　　咕噜——咕噜——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
　　是吗？那就老老实实煲汤吧。
　　……
　　明明只是个西红柿罢了。
　　……
　　这是西红柿，大概是我最讨厌的蔬菜吧……
　　“苏临，苏临同学!”刘老师脸色愈加难看。
　　一手撑着课桌，一手支着脑袋，头不知为何渐渐向课桌外偏移，眼睛紧闭，这正是苏临。
　　“喂!别睡了。”一旁的同桌猛戳苏临，试图肘醒他。
　　笑声窸窸窣窣四起。
　　“够了!”刘老师猛拍讲台，笑声戛然而止。
　　苏临一下从睡梦中醒了，立马全身，低头不语。
　　刘老师皱了皱眉，叹气：“外面站着去!”
　　……
　　“好了，我们继续讲下一篇吧。”
　　“老师，不是说要评吗？”有人问道。
　　“不必了，毕竟作者在外面站着。”……
　　教室外，苏临眼屎依旧挂在脸上，手上提着两桶水，不过对于惯犯的他来说已经算不上惩罚了。
　　眼前，大厦林立，上空不时就有飞车经过。
　　『一小时后将降雨，持续约2～3小时，请广大什么朋友做好准备』
　　苏临看着空中的字样索尔无味，来『33区』三年了，果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呢。三年了吗？不知道『外区』怎么样了。
　　“苏临，老师叫你进来。”后门，一同学探头挑着眉毛。
　　苏临无言点点头。前面也许是地狱也说不定呢，他有些汗颜，但还是迈出了脚步。
　　……
　　再来亿万（楼主）：圈外“新货”蓄发，先到先得，限两千份，一人一份。
　　何亿万：各位兄弟们不好意思啊，最近货源紧张，上头查得越来越严，哥几个拉着脸管别的区才凑个这么多的。
　　门面黑：一人一份？还有两千份，不是哥们，当真？
　　不动了吧：私了。@何亿万。
　　何亿万：最近新闻没看吗？圈外都成啥了。能有货就不错了，我们哥几个都是脑袋绑在裤腰带上，拿命干的活。这次一根六个数，不降价。
　　勾格：别逗你勾哥笑了，凭你们的本事至少5000份才对的，就算上头的人来了，能顾上你们？
　　就是就是。
　　这还圈。
　　天理难容。
　　……不久，帖子起千层。
　　再来亿万（楼主）：@所有人，能进这个帖子都应该都是明白人，这次来的人就是很麻烦，不应该是非常麻烦。之后还有没有货都很难说，说不定这是我们在33区的最后一次合作也说不定。
　　勾格：再哥，来的人真这么麻烦？要不要……
　　再来亿万（楼主）：打住，这个帖只谈货的业务。还有267份，各位想要的抓紧时间啊。
　　……
　　夕阳西下，教室仅剩一人留在教室，扫把在手中挥舞，没有扬尘，唯有些许碎屑被清扫出来，那人正是苏临。
　　一旁，机器人拿着水杯悠闲的坐在一旁，喝了一口：“怡然，果然还是热一点更好吧。催促，喂，学生37号林临同学，请快一点，您的今日惩罚还有擦黑板，拖地，倒垃圾。”
　　“好，好。”说着苏临将垃圾倒进机器人头顶。
　　“疑惑，苏同学，你在干什么!”机器人微微颤抖。
　　“……”
　　“提问，苏同学又把我当成垃圾桶了吗？气愤，我是Z型最新款全能型速清保洁护理机器人，不是垃圾桶。”
　　“……”
　　“提问，为什么不说话!”机器人抖了抖身子，碎屑滑落，转而尽数落进口器中。
　　说是机器人，身子接近圆柱体，镶上了二官，眼口，倒是勉强齐了金属四肢，这勉强也算是成精的垃圾桶吧。苏临不禁如此想着，淡淡一笑。
　　它平常只负责教学楼的卫生，偶尔也会像这样帮助监督学生。
　　苏临作为挨罚的常客自然也就经常见着这机器人。
　　“你还真是相当健谈的垃圾桶呢。”
　　“得意，那是自然，我可是Z型最新款全能型速清保洁护理机器人。怒，都说了不是垃圾桶!”
　　苏临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了，卫生没问题了，该回家了。
　　一人一桶，一同走向电梯。
　　门开了，电梯里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里面还有个人，头戴鸭舌帽，低着头，浅绿的头发反射着头顶的灯光。
　　是陌生的面孔，苏临并未多看，背身面相向电梯门。对他来说陌生的面孔是常态，毕竟班上的同学他都还没认全，不过认不认全其实都无所谓就是了。
　　机器人哼着不知名的歌曲，慷慨激昂。
　　“07号高性能，休息去吗？”她轻轻地摸了摸机器人的平头。
　　“高兴，是的呢，本机正是Z型最新款全能型速清保洁护理机器人，高性能的07，余荼同学。”
　　“挑衅，余荼同学，本机真的很难想象会有与本机相处一年的人还不明白我的高性能，真是太低性能了。”
　　“这样吗？”
　　“高兴，本机想到了个好点子了，苏临同学，以后就称为低性能同学吧！”
　　苏临没有理会，但07似乎格外开心，哼着的曲子变成摇滚风了。
　　之后，再无他话。
　　叮——
　　是三楼，余荼压了压鸭舌帽，走出电梯，门缓缓关闭，她回过头来——发丝间，双眼紧闭，眼角角却挂着淡淡的悲伤。
　　“救救它！”
　　“？”苏临觉得似乎有点累，是因为搞卫生吗？
　　门闭上了。
　　07依旧哼着歌，也许是流行曲。
　　叮——
　　一楼到了。
　　门没有开。
　　说起来尽管放学了，但似乎也有点太安静了。
　　电梯还在继续下降。
　　“垃圾桶，刚才的同学是几班的啊？”
　　滋——
　　“怒，才不是垃圾桶！是Z型最新款全能型速清保洁护理机器人，高性能的07。”
　　“正在查找库中，余荼……余荼……”
　　滋——
　　“查找？”
　　叮——
　　负三楼到了。
　　苏临额头冒出细汉。
　　“07，我们学校只有负一楼吧……0——”
　　没有回应，理所当然，毕竟苏临自己也说不出话来了。
　　无法动弹，无法发声，空气异常凝重，似乎嵌进了水泥墙般。
　　叮——
　　负七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