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哥是

第1章 姜立

寒风卷着冬雪，吹打在姜立的棉袄上。
　　他紧了紧衣裳，背着竹篓，在街边零星蜷缩的“黑点”间快速穿过。
　　对这些冻僵的尸体，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在这寒风雪天，平常热闹的街道现在显得稀稀落落，只有酒坊和客店这一类的场所还开着门做生意。
　　他仰头看了眼面前的药铺，藏青色的牌匾中间写着回春堂三个大字。
　　门墩上雕刻着葫芦造型，门前悬挂着招幌，上面印刻有蝙蝠图像，象征长寿。
　　他在门前拍了拍肩上的积雪，才推开半遮掩着的木门，进入屋中，从嘴里轻吐一口白气，瞬间化作缕缕轻盈的白雾。
　　药柜前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看上去四五十岁，一边敲打着算盘，一边眼睛冒着精光。
　　嘴里嘟囔声完全被算珠碰撞的噼啪声掩盖，听不真切。
　　姜立跺了跺脚，笑道：“王大爷，这么大的风雪天，您还在忙啊。”
　　“不忙你养我啊？”
　　老头子头也没抬，拉长声调回了一句，手里面的算盘依旧噼里啪啦作响，懒洋洋地斜睨了一眼，发现是姜立，顿时没好气道：
　　“哼，你小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屁快放，老夫还等着算账呢。”
　　他闻言也不恼，反而咧嘴一笑，知道这老头就是这种性格，外冷内热，轻轻拍了拍身后的背篓，这才扬声应道：
　　“瞧您说的，那肯定是有好东西，小子才敢来这叨唠您老。”
　　说话间，他便悄无声息的把门重新合拢，只留一道缝隙。
　　怕屋外的风雪被卷进来，冻着这小老头，也防着有人瞧见他来此。
　　药铺里，两边的油灯烧的噼里啪啦作响，将他压抑不住兴奋的脸色映照得一清二楚。
　　他使劲搓了搓发红的手，凑到柜前，压低声音道：
　　“王大爷，这可是我和大哥昨天上老王山，费了老命才采到的好东西，这里面可真有宝贝嘞！您老给看看。”
　　听到这老王山，王大爷打算盘的手一顿，上下扫了姜立一眼，目光在他棉袄破损处停留了一瞬间，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不善道：
　　“你们两兄弟真是不要命了，这么大的风雪还敢往老王山里面钻，要想死就直接找颗歪脖子树吊死得了，犯不着喂山里面的畜生。”
　　他越说越气，啪的一声，将算盘重重的搁在桌上，“小兔崽子，你们两兄弟要是出事对得起你们父母吗？”
　　他听到王大爷数落自己，也不生气，嘴角还略微弯了弯，心里面涌过一股暖流，知道王大爷是为自己两兄弟好。
　　在两兄弟过得最艰难的时候，王大爷还悄悄的救济过自己和大哥。
　　要不然自己两兄弟能不能活到现在还是一回事呢！
　　姜立嘿嘿笑道：“王大爷，你没有听说过吗？风雪越大，药草越贵嘛。”
　　说着他便将背上的药草篓放下，小心翼翼的取出里面的药草，将之递了过去。
　　王大爷摇了摇头，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猛地站起身来，连带倒的椅子也顾不上管。
　　直接快步走过去，将那略带血红的药草抢到手中，惊呼了一声，难以置信的道：
　　“血阳花？还是双生并蒂。”
　　他拿出血阳花仔细观摩，光线从门缝照到血阳花上，根茎晶莹剔透，花叶布满了如血管一般的红线，显得妖异而又美丽。
　　他一脸痴迷的闻着花香，痛心疾首的道：
　　“可惜，在挖的时候伤到了根茎，药效泄露不少，还好你立马拿了过来，要是再晚一会，你这药的价值至少要折损一半。”
　　听到这，姜立也是无奈道：“当时不是紧急情况嘛！也怕出事，所以采药的手法就比较粗糙。”
　　就这都差点让自己和大哥葬身蛇口，想到那巨蟒，他就忍不住后怕。
　　“王大爷，您先帮我掌掌眼，此花加上这些药草，值多少银两？”
　　姜立搓搓手兴奋的道：“血阳花可是稀罕物，一定得给我个好价格，我可是完全没考虑其他家，摘到药草就直奔您这了”
　　王大爷斜了姜立一眼，嗤声道：“着啥急？我还能坑你不成？”
　　他凑到油灯面前，仔细端详着那晶莹根茎与妖异红线，半晌，才缓缓开口：
　　“双生并蒂血阳花，此花确实稀有，能增加习武之人血气，堪称为宝药了。”
　　但随之话锋一转，指尖轻轻一点根茎那处伤痕：
　　“可惜，摘采时伤了根茎，药效有损，老夫也不骗你，此花白银三百两，其他药草，二十两，共计三百二十两。”
　　“小立子，你看怎么样啊。”他放下花，笑眯眯的看着姜立。
　　姜立顿时就急了：“三百两？，这可是双生并蒂！药效岂是单株能够相比的，药效至少翻倍。”
　　他边说边摇头，伸出五个手指，对着笑眯眯的老头道：“至少这个数。”
　　王大爷瞪着眼睛看着他，大声道：“五百两，你小子还不如去抢！”说着便作势要将药草塞回他怀里。
　　“别别啊！”姜立连忙拦住，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那四百五十两如何？下次我要还是有宝药还往您这送。”
　　“所有药草，最多四百二十两。”
　　王大爷气的胡子直翘，斩钉截铁道：“多一个子都不行，不行你就去别家问问，看谁能出这个价。”
　　姜立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心知应该是把价格抬到差不多了，便也不再坚持，只苦着脸道：
　　“唉，就依王大爷的，算上其他药草，给凑个整，四百五十两成不。”
　　王大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恨不得拿起柜台上的算盘，往这小鬼头上砸，精明似鬼一样。
　　但一看到他与故人相似的眉角，心头不由得一软，那股无名火气也消了大半。
　　“罢了罢了。”
　　他叹了一口气，也懒得和这小鬼争论了，转身进屋拿出四锭小金子及五锭雪花银重重的放在柜台上：
　　“我知道你们两个小子憋着劲想练武，但还是听老夫一句劝，回去仔细思量思量。
　　拿这钱，够你们两兄弟找个媳妇了，好过打生打死的。
　　练武讲的是天赋，更是金山银山往里面填，你这几百两，完全是杯水车薪...”
　　他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肯定要练武，不练，怎么对得起他三个月前魂穿到此，昨天脑海中突然多出的那点“东西”？
　　思绪流转间，大哥那日益魁梧的身材与近来的变化浮上心头，心想：
　　‘大哥他，定然是有天赋的。’“
　　他是三月前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彻底认清，自身不够强大，永远只能在世界的最底层，这个世界的残酷可不是蓝星能比的。
　　况且自己前世，也只是个刚毕业工作几年的普通大学生。
　　那点知识拿到此界中，毫无用处，自己能想到的，其他人也早就做了。
　　即便偶有奇思，没有力量，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姜立伸手拿过那沉甸甸的四锭金子和五锭雪花银，指尖传来的金属特有的冰凉，让他心头一片滚烫。
　　他小心翼翼地将银两揣入怀中最贴身的口袋里，还下意识地按了按。
　　“谢谢王大爷关心。”姜立收敛了笑容，郑重的拱了拱手道：
　　“我得趁着天黑前回去，要不然我大哥该着急了。”
　　说罢，他便推开了门，冒着风雪走出回春堂，并顺带将门半掩上，风雪与少年一同远去。
　　王大爷透过门缝，望着少年渐渐被风雪吞没的背影，低声喟叹，唱道：
　　“年少不畏风雪寒，一心只向武道攀。前路多是独木桥，几人能见山海全？。”
　　对于王大爷后续的感叹他完全不知，也不在意，他现在一心想的是和自己大哥去报武馆，然后习得武功。
　　边走边盘算报名及后续费用，松叶武馆每人报名费一年就要一百两，需要一次性缴清，加上后续的补食，预计每月两个人要花四十两。
　　他忍不住咂了咂舌，真的是穷学文，富学武，加上以前攒下的银钱，只得勉强支撑一年。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头疼，活了两世，都在为钱奔波，真的是惨。
　　刚接近家门口，远远的就看见王海他们三个站在路边小声交流着，手里还拿着铁棍，时不时还往他这看一眼。
　　看到这他心一紧，王海他们三个是周围出了名的小混混，最近更是加入一个小帮派，名为铁棍帮。
　　每月准时来收保护费，一家人要收十吊钱，交不起的就砸掉人家吃饭的锅，抢人家过冬的衣服。
　　有亲戚的人家互相还能帮衬一下，没有的就只能在冬天冻死或者饿死。
　　要不是看到王海他们已经看到他了，绕开他们最好，他现在可是揣着巨款，要是被他们发现，后果可想而知。
　　既然被看到，就没有绕路的理由了，否则越发显得引人注意。
　　那样反而越有可能让他们几个看出问题。
　　想到这，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神态自若的路过他们，实则感到自己的心一直怦怦直跳。
　　就在自己经过他们的时候。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