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观察者

第1章 散修困境，烂木箱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吹进小院。
　　杨极刚进门，就看见父亲杨天正和陈铁锚、林阿潮、周满仓三位叔伯围坐在院子里，个个闷着头，显然是刚出海归来，身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海藻。
　　母亲韩瑜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期盼与忐忑。
　　“小极，回来了？那……黄家赘婿的事，有信儿了吗？”
　　杨极叹了口气，脸上表情古怪：“娘，黄家说了，看我相貌英俊，灵根尚可，赘婿也不是不行。”
　　“这是好事啊！”韩瑜眼前一亮。
　　“也不太好。”杨极摇了摇头，“人家有个条件，赘婿之后，需要我每日轮流伺候她们家三位小姐，而且……每个月只能休息一天。”
　　“啊？”韩瑜愣住了。
　　“咳！咳咳！”一旁抽烟的杨天正呛得连咳几声，“胡闹！这不成种马了？不去也罢！”
　　“是啊父亲，黄家看我英俊，生下来的孩子定然也好看，往后长大了若是被仙姑、仙长相中，那就能给黄家谋一条好的出路，他们不正是拿我当种马用吗。”
　　杨极在院中的小凳上坐下，目光扫过几位沉默的叔伯，“后来我去试了灵植收割、灵厨杂活的活计，他们不给我灵砂也就罢了，反倒要我先奉上十粒灵砂，说是给我安排工作的费用。”
　　陈铁锚一听就怒了：“放他娘的屁！给人干活还要倒贴钱？这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确实没道理！”杨极脸上倒是没有多少躁动，声音沉稳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要不，我还是跟几位叔伯出海捕捞灵鱼、寻找灵草、矿石，虽是幸苦些，但自由。”
　　他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变了。
　　陈铁锚、林阿潮、周满仓几人相视一眼，脸上都是苦笑。
　　“小侄啊，你是不知道。”陈铁锚重重叹了口气，“如今这海，也不好出了。”
　　林阿潮接过话头，声音里满是疲惫：“黑潮会自从并吞了血鲨帮后，现在抽成厉害得很，十条灵鱼，他们要抽走七条。”
　　周满仓也摇头：“这还不算完。今天更绝，愣说我们换的灵砂成色不足，当着面，从那三成中又硬扣掉一成。我们这趟出去十几天，拼死捞到的，最后到手也就一点。”
　　陈铁锚一拳捶在自己膝盖上，满是无奈：“那黑潮会的帮主覆海叟是法力境的高手，我们这点微末道行，还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碾的，想要拼命，可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杨极听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自从三年前打破了“胎中迷”，他已然明白，修仙根本不是过家家，反而很残酷。
　　但他没想到，竟这般残酷！
　　看来无论哪个地方，都是强者掌控一切资源，弱者想要翻身，几乎没有可能。
　　散修上升的路，真是被锁死了！
　　修仙本是逆天而行，但天道尚未发怒。
　　来自同类的倾轧已经将人折磨得没了心气。
　　“都回吧！命里修不了仙，咱就当个凡人。出海十天半月了，别让家里的老婆孩子等着急了。”杨天正站起身来，挥了挥手。
　　“嗐！”
　　众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小院。
　　……
　　屋内的油灯轻轻摇曳，将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斑驳的木墙上。
　　韩瑜将一碗温热的鱼汤端上桌，看着丈夫沉默的侧脸，忧色从眉眼间溢了出来。
　　“当家的，黑潮会如今这般压榨，岂不是说……咱们一年到头，连一块灵石都攒不下来了？”
　　“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杨天正长叹一声，“我这一把老骨头，修不修仙，倒也无所谓了。只是……苦了小极。”
　　他转头看向杨极，眼中满是无力，“我们老杨家，祖祖辈辈好不容易出了个中品灵根的娃，这本该是崛起的希望……如今，却要被黑潮会给活活掐灭了。”
　　“父亲，您别自责。天无绝人之路，只要还活着，就总有希望。”杨极不相信，自己一个穿越者，还找不到一条破局的路。
　　大不了，就去修仙家族入赘！
　　到时候娶妻生子，未必不能诞下麟儿，扶他金丹大道。
　　父若能凭子贵，百岁再起也不是不可能吧？
　　“想要出人头地，一靠出身，二靠运气。”杨正天摇了摇头，“这两样，我们一样都沾不上边。”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用油纸包裹的册子，解开层层包裹，露出泛黄的封面。
　　上面用墨笔写着两个古朴而锋利的字——循隙。
　　“自从黑潮会加了抽成，大伙儿心里都明白，光靠《引气诀》吐纳修炼，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杨天正将册子递到杨极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郑重，“大伙儿凑了些灵砂，买了这一本《循隙剑法》。既然在境界上难以寸进，那便在术法上寻条出路。”
　　“修仙不修法，出门任人打。小极，这门剑法，你也拿去好好参研一二，或许能多几分自保的底气。”
　　“多谢父亲！”杨极双手接过。
　　“对了，还有这个。”杨天正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脚边，吃力地捧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箱。
　　那箱子通体呈暗沉的褐色，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褶皱。
　　“这烂木箱，是我从海底暗礁的缝隙里捞上来的。”杨天正将箱子放在木桌上，竟发出了一声闷响，“小小一个，入手却沉得像铁疙瘩，最邪乎的是，任凭海水怎么泡，它里外都是干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头打造的，还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清香，闻着……倒能让人心头清亮，脑子清醒不少。”
　　杨极好奇地接过箱子。
　　入手果然干燥而沉重，表面风化得如同老树皮，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褶皱，仿佛凝固了无尽的岁月。
　　可凑近一闻，一股难以言喻的异香钻入鼻孔，那香气清冽而不刺鼻，瞬间便驱散了满身的疲惫，连思绪都变得清明了几分。
　　他看了看，顺手将那本《循隙剑法》放入其中。
　　“呃！”
　　就在他合上木盖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怎么了，小极？”娘亲韩瑜连忙关切地凑过来。
　　“没事，被刺了一下。”杨极托着沉重的木箱，伸出另一只手，只见食指指尖上，已是沁出了血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红。
　　“烂木箱上可能有些毛刺，你小心些。”杨天正提醒道。
　　“嗯。”杨极点了点头，将手指含入口中，吮去了那点血迹。
　　“小极，去把箱子放好，先吃饭，汤都要凉了。”韩瑜柔声道。
　　“好的，娘亲。”杨极起身，将烂木箱抱到自己床头的木架上，回来后，一家人这才围着小桌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