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脏

第1章 五脏庙

痛！
　　心脏好痛！
　　少年在床上蜷缩成团，伴随着的心口处的巨痛，让他的表情扭曲不已。
　　鼓胀的青筋，细密的汗水，因为疼痛而不断抽搐的肌肉，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经历这种痛苦了。
　　呼吸先是停滞，过了好一会，才像冲破了壁障般，大口的呼吸。
　　等到身体稍微适应痛感，陈述几乎是本能的在床边柜子上摸索，先是一阵陌生的冰凉触感，像是某种玻璃圆管。
　　不对！他继续摸索，直到抓住那个熟悉的塑料瓶子！
　　咬在嘴里迅速拧开，倒出两片止痛药，不需要水来送服，而是用力嚼碎成粉末，狠狠压在舌下。
　　半小时后，他终于缓过来了。
　　“尼玛的，都他妈殖民外星了，治个心脏病还这么费劲！”
　　这是陈述的每日必骂。
　　穿越到这里的时候，他就被这病折磨的不轻，为此还上网查过，网上给的解释是，大灾变之后，人类的身体发生异变，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人类集体“升维”，不仅科技水平爆发式增长，甚至还发展出了能肉身横渡宇宙，手撕星空巨兽的“武道”，而少数几个坏处，其中之一就是：任何五脏的先天性疾病，都变得更加难以治愈。
　　所以即便已经有了“机械义肢”，“基因药剂”这种东西，也还是治不了先天性心脏病……
　　妈的，什么废物世界！
　　怎么不给我穿到旮旯给木里，至少有妹子陪我……
　　不过吐槽归吐槽。
　　想治好也不是没有法子，医生给过陈述三个方案，【请宗师级武者以精血灌体】、【更换一颗没有排异反应的人类心脏】、【天辉科技的D-H2型生物制剂】。
　　省流：没有一项方案的价格，低于八位数。
　　至于他……穷逼高中生一个，给家里房子加上他自己打包卖了，都换不到治病的钱。
　　幸好，一时半会还不至于死。
　　不过最近发病的频率，似乎越来越频繁了，就算他暂时不会被病症杀死，恐怕也要被这痛感逼疯了……
　　在这股痛感面前，什么仁义道德，全是狗屁！
　　要是有人用这种痛感对他逼供，除了叛国他什么都招了。
　　甚至于刚才，他连做梦都是去天辉科技偷生物制剂……
　　等等！陈述揉了揉眼睛。
　　现在痛感已经消退，他的眼前竟然还有一道道细密的黑色影子……似乎是文字？
　　他试图看清，那些文字也随着他的心意放大。
　　【你的心脏察觉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一边大骂自己的身体是个穷鬼，一边偷跑了出去。】
　　【它觉得想活命还是得靠自己，所以他凭借着身体的记忆，偷偷潜入了天辉科技江滨分部。】
　　【它凭借着自己体型小的优势，成功钻进了天辉科技的Ⅰ级防控仓库，它决定偷点东西。】
　　【它在天辉科技中嗅到了很多吸引它的味道，不过考虑到现在的处境，它还是决定偷走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回去的途中，聪明的它避开了路上的摄像头，也没有被安保发现，它觉得这次偷窃简直是天衣无缝！】
　　【收获：D-H2型生物制剂】
　　这是……幻觉吗？
　　陈述愣住了。这些文字描述的场景，为何有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下一个瞬间，记忆的闸门被冲开——他的意识被拉回不久前的梦境，以一种诡异的第三视角，重新观看了心脏从他的胸腔里溜出去，偷走生物制剂的全过程！
　　当时他只以为是个荒诞的梦，现在却和眼前的文字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可……这怎么可能！
　　如果这个小字和那个所谓的梦境是真实，那岂不是说……
　　他的心脏出去当偷子了？
　　还帮他把那支能救命的生物制剂偷出来了！
　　忽然，陈述反应了过来，刚刚他摸到的玻璃圆管！
　　几乎是瞬间，他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
　　果然！
　　板材柜子斑驳的平面上，正静静躺着一支制剂，制剂的形状像是高级的注射器，透过类水晶般的壳子，能看见里面鲜红色的液体。
　　似有星光流动。
　　只是一眼，陈述的视线就再也挪不开了。
　　所谓的“后患”已经被他扔在脑后。
　　不需要任何权衡……
　　使用它，就能摆脱痛苦！
　　…………
　　权衡完了。
　　他的确只能使用。
　　陈述不是一个莽撞的人，这支制剂的价格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被抓……估计他下半生都会在监狱里度过。
　　可他别无选择，不使用这支制剂，他的下半生可能只剩十年，甚至更短。
　　至于还回去……抱歉，吃进嘴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吐出来！
　　而且就算吐出来，也顶多算是个“自首”，照样得去蹲大牢，顶多少蹲几年。
　　他只能赌，赌没有人能发现，偷走制剂的窃贼，是一颗心脏！
　　不仅如此，陈述还通过自己多年的找片经验，在各大网站迂回搜索，避开了关键词的方式，拼凑出了这支制剂的使用方法。
　　直接静脉注射即可。
　　陈述小心翼翼的拿起桌上的生物制剂，高中武道常识课教导的医学知识派上了用场。
　　排气，静推！
　　看着大约50ml的猩红液体缓缓推入他的血管，一股淡淡的凉意自手臂浮出，一直到注射完毕，都没有明显的痛感。
　　拔出针头，陈述松了口气，本以为会有什么严重的反应，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
　　这一丝松懈的念头刚刚浮现，一股淡淡的灼热感，自他的心口传来，不过三两个呼吸间，就顺着动脉蔓延而出，传入四肢百骸，如同干柴烈火般，似要烧干他的血液！
　　“咚！”
　　“咚！”
　　“咚！”
　　他的心脏正在搏动，每一下都变得更加有力，猛烈的声音似在他的耳膜上锤击。
　　似神明天音，又似钟鼓雷鸣！
　　“艹！不是不疼吗？”
　　这是陈述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述的意识再次苏醒。
　　只是这次，并不在他熟悉的房间里。
　　他的四周一片漆黑，混沌不明。
　　他努力的想探寻方向，可却如同陷入泥沼，不得动弹。
　　冰冷，粘稠的黑暗，渐渐将他包裹。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沦之前，他的前方似乎出现了一缕火光。
　　光影明灭之间，火苗渐渐燃烧，而后如得风助，渐渐长高。
　　明亮的火花驱散了黑暗，却也照出了五尊高远的影子，就像五尊神明。
　　这一刻，陈述似有明悟。
　　这是……
　　【内景•五脏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