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梧桐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秋雨梧桐总给人一场破败萧条之感,满地黄叶堆积,过境冷风掀起一层涟漪,枯槁枝头,只有一片死寂。
“寂寞梧桐,深夜锁清秋”那面萧飒的梧桐总是存在。寂然的梧桐啊,你为何可以这般决绝,一树灰粉的花却可以让你在一天之内,尽数摇下。昨夜还直挺的叶片,今日已扑倒于你脚下,树根处厚厚的一层,曾经是你同气连枝的盟友,现在,它们混杂着污浊雨水,卷携着污泥,至死没有一个清静去处的等待腐烂。古有黛玉葬花,而现在却只能任由一众被这污泥糟蹋。于密雨斜侵的薜荔墙下,被打落的破败花叶的临死呻吟,勾起了文人墨客的万般愁绪。
你真是道貌岸然,看似笔直高大的枝干,却轻易被风折断,随手拾起一根,只见棉絮状,空空洞洞的树心,外强中干。可以为了夏天那一抹装模作样的一抹青翠伟岸,去不打基础地膨胀自己。靠近你,于看似粗壮笔直的树干轻轻敲击,一股孱弱的空洞之声骤然响起,内涵去了哪里?!
对于这样的你,也许真的喜欢不起来。冬日的寒风面前,你可以将昔日自己的盟友出卖了一个不剩,只留你光秃秃的树干,真干净!对于曾经欢喜你的繁花,纵使她们没有牡丹的华贵,没有梅花的坚毅,也没有兰花的清幽,只是她们就是欢喜你,也许只是小家碧玉,是平凡世界中小花一朵,但缓缓绽开的浅粉,从花苞到开放一路走来的艰辛又有何人怜。你却利用完之后,毅然决然地直接抛弃,目不斜视地任其丢入破败之地,沾上污泥,烂在地里。多少凄苦的夜里,香魂归来,默默哭泣。
一棵树都懂的生存之道,人又怎会不知。正如它一般,看似繁华葱郁的背后,不知抛弃了多少友军,不知打压了多少弱小,不知毒害了多少邻里。而在更测不透的人心这里,你怀着一颗爱去对待他们,反馈回来的,不过是一堆伤害和损失。本以为可以相信的,背弃了你,本以为友谊地久天长,原来不过是利益至上。当成功的风一旦停下吹向你的脚步,周围人竟都望风而散。真是可悲,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生存的可悲,是人生意义的可悲。
人一生来就带着罪性的,“人性中与生俱来即存在由于祖先生存的险恶环境衍生的对生存的渴望,对胜利的渴望,对与自己相似的伴侣的渴望,对同类间自己地位的关心”优美的词藻遮不住血淋淋的现实。人摆脱了远古时代的茹毛饮血,却仍存在着可悲兽性。
尼采说:“在自己身上克服这个时代”。于萧瑟的秋雨梧桐中,默然转身,惟愿短浅的余生,可以克服那颗罪恶的心,可以看破那些虚假的情。于“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中“不以物喜,不以己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