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走啊，出去玩啊！”有同学在微信里发信息道。

　　“不了，不了，我最近还有点事，你们先玩吧，下次再说。”他敷衍的回着消息，破旧的拖鞋，以及青色的胡茬无不彰显着他生活得窘迫。

　　如果不是口袋里空空如也，在这个二十四岁，大学刚毕业的年纪，有谁不愿意去和朋友们呆在一起开心的玩耍？

　　还不是钱闹的。

　　钱是个好东西，可在生活里，钱不是三流小说里那种，大风刮来的；或者是系统爸爸奖励的。那种比白日梦还过分的事情，在脑海里羡慕一下就好了，谁要是把它当真，那才真的是脑子给驴踢了。

　　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头顶的白炽灯，周海脑海里想的，全是上哪里去找个班上。

　　他有些着急，眼看银行卡里的存款越来越少，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还有一百二十四块八毛五，如果按每天六块钱的消费来算，他大概还能撑个二十一天，这还不能计算下月的水电房费。

　　【少年，你渴望力量吗？】

　　就在他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声低沉的呢喃，出现在他的耳边。

　　周海汗毛炸竖，抱着被子，蜷缩在墙角，目光扫视着幽暗的房间，嘴里还倔强的说着：“你，你别过来，我背后可是有王母娘娘、玉皇大帝、南海观世音菩萨的，你要敢过来，他们一招就能够秒了你！”

　　。。。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从来就没有人能够让系统怀疑自己所选的宿主，是不是智商不够用。

　　【造孽啊！】

　　话依旧在周海的耳边响起，但没有了阴恻恻的氛围。

　　“你是谁？”周海问道，他已经握好了藏在枕头下的短匕首，心中略微有了几分胆气。

　　【严格意义上讲，我并不能算作人，按你们人类中程序猿的话讲，我是一个基于大量程序语言而诞生的一个有智慧的人工智能，可按照网络作家的话讲，我应该是你们小说中至高无上的系统爸爸……所以，你明白了吧？】

　　周海摇头，这种虚幻的事情只会存在于臆想中，现实中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一定是有人在他卧室里装了什么，然后用来骗他的。

　　“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别装神弄鬼的，有胆子出来见我一面。”他质问道，语气里有着不容质疑的肯定。

　　【虽然我真的很想出来见你一面，但我没有实体，也无法出现在这个宇宙的任何一处，不然就会遭到宇宙规则的追杀。】它停顿了一下。【虽然祂奈何不了我，但很烦。】

　　周海半信半疑，然后他起身，打开灯，仔仔细细地将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才相信，自己真的被传说中的金手指砸中了。

　　“说实话，我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但你也不打算介绍一下自己吗？”

　　【也对，其实我的来历挺简单的。】

　　【我是毕业于皇家高等学院的一名高材生，为了毕业的需要，我要在蓝星寻找到一位代言人，去帮我收集信息，为了代言人能够顺利的在这个星球活下来，所以我会给你出售一些小玩意。】

　　【对了，你叫我小北就好了。】

　　“有变形金刚吗？”周海问道，身为汽车人一族的爱好者，对于这种可以真实见到的玩意，感到十分向往。

　　【有！】小北顿了一下，【只不过这种东西，你得花很大的价钱。】

　　“但我没钱……”周海有些低沉地说道。

　　【无妨，我可以借给你一百万，但你们中华有句古话说的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只有这一次我会借给你，以后，你可要自己去赚钱了。】

　　“有利息吗？”他问道，如果利息太高，那还不如去搞些黑的。

　　【害，怎么可能会有利息那东西，你我无冤无仇，你帮我完成人类行为观察，我给你一点小恩小惠，都是互利的，怎么可能设置利息这东西，再说了，你们人类的纸币，对我又没有什么用。】

　　“你知道吗？你在我看来，就像是一个魔鬼，在一步步引诱着着善良步入深渊，可我明知道这些，却也无法拒绝……”

　　周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仅有两支烟的烟盒，取出其中一个，用打火机点上。

　　他深吸一口，袅袅青烟中，透露着眸子深处的一些无奈。

　　【就算是梦想起飞，也还是需要一些条件，咱们两个顶多算是互惠，谈不上魔鬼的勾引。】小北说道。

　　“也许吧……”

　　周海慨叹着，站起身，将燃尽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

　　“你的条件对我来说，似乎百利无一害，我应该没有什么能够拒绝的理由。”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周海望着窗外的夜景，肯定地说道。

　　也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一步究竟是对还是错，他只能迷茫着，借着这一个契机，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深渊。

　　……

　　繁华的小吃一条街上，行人悠闲的漫步，几乎每家店铺里都坐着零星的几个客人。

　　周海也在这里，他目光环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可每当有人将视线转过来，他却又低下眼帘，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在干什么？】小北突然出声问道。

　　“啊！”

　　周海惊叫一声，惹得路人转头上下打量，看见是一个穿着破烂衣物的人后，又回过头，高谈阔论，显示着自己的优越感。

　　“你吓死我了，下次出来的时候，能不能有点提示，让我做好心里准备？”周海低头，轻声埋怨道。

　　【嗯，下次注意……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干什么？】小北催促道。

　　“也没啥……”周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你说啊！】

　　它最烦这种人了，有话就不能直说吗？扭扭捏捏的，不像个男人！

　　深呼一口气，周海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他习惯性地停顿了一下，“还不是感情闹的。”

　　不等小北接任何话，他又继续说道：“我和她的相识是在大学里，经朋友介绍的。我们很投缘，时常在一起打游戏，虽然那时开黑的声音偶尔还会吵到我的同学兼舍友，但我真的很开心。然后，我们见面了，如同大多数三流小说中写的一样，我对她一见倾心，死心塌地。”

　　“我从来不知道这是喜欢，还是爱，我只知道，我想娶她，尽管她并不漂亮，可我还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直到有一天，我喝醉了，向她表白，她没说同意，也没有说反对。我特别紧张，最后还是忍不住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侄子发的消息。她才重新活跃起来，我心中一沉，但那时的我也还抱有希望。”

　　周海搓了搓脸，长出一口气。

　　“再后来的故事就简单多了，不管我发的什么消息，就像是石沉大海，偶尔漫不经心且敷衍的回复，让我心中清清楚楚地知道——我们之间的路走到了尽头。”

　　很多个瞬间我真的很想大声喊出来“我他妈才没有和你开玩笑呢！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可每次我都忍住了，不是因为胆怯，而是我知道，大家都二十多岁了，对方不可能不明白我的心意，但既然她的选择是装傻，那我只好选择配合她，同时把那句“我喜欢你”反复咀嚼，咽下，只字不提，

　　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那些心照不宣的拒绝与喜欢，已经足够体面。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对她就像是癞蛤蟆吃天鹅，这本就是一种遥不可及的事情。”周海红着眼，点上了最后一根烟。

　　【你有没有想过，她的不回复，其实是在犹豫？】

　　“不会的，她是一个性格很豪气的女孩子，但凡有一丝好感，都不至于这么快就离开的，也许是我配不上。”

　　【你不应该这么妄自菲薄，至少现在的你，比大多数人的机遇要好，不是吗？而且，用你们人类的话讲‘三条腿的癞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女人还不好找吗？’】小北安慰道。

　　此刻的它仿佛化身为人生导师。

　　“其实我早就放下了……”周海说道，将手中的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就像是踩断了过去的一切一样。

　　我记得我向别人炫耀过你。

　　我说你的名字时，语气里带着骄傲；我提起你时，眼里闪闪发着光……

　　可你却让我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