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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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穹顶之外

  鼻子可能被撞塌了。

  伊丽丝紧紧捂住脸,剧烈的疼痛将她从幻想拉回了现实。

  根本不知道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的伊丽丝缓了整整一分钟,才捂住胸口,眼角盈满泪珠,扶着手杖艰难地站起来。

  伊丽丝的第一反应是有什么东西飞来撞到了她,但想来不对,这周围哪有东西?紧接着,她才想起手杖发出的高频啸叫声。

  手杖很早就开始提醒伊丽丝,她的前方有障碍物,但沉浸于发财梦的她直接忽略了手杖的警告,一头撞上了看不见的障碍。

  伸手试探地摸了摸面前的“空气”,她这才发现,看似没有任何东西的前方,被什么东西给牢牢地堵住了。

  小手在障碍上游走,伊丽丝辨别出,挡在面前的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视线向下看去,在被草遮住的地面上,有一条极窄的,十分容易被忽略的裂缝横跨在她面前,将大地切割成了隔绝的两部分。顺着裂缝看去,伊丽丝观察到,裂缝有着极其微小的弧度,圆心指向森林的方向。

  此时此景,让伊丽丝身体一僵。

  透明的墙将森林与外界隔绝开了。

  千辛万苦走到森林的边缘,到头来却发现森林根本出不去的痛,只有伊丽丝懂。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伊丽丝才明白幻象中那枚弹头凌空爆炸的原因——弹头撞上了这堵墙在高空中的那部分。

  好在,伊丽丝不一会便稳住了自己的痛,开始以科学与理性的角度审视这堵“墙”。

  首先,这堵墙很宽,这自不必多说。其次,绝不可能靠挖地的方式绕过这堵墙,看看被割裂的大地就知道,这堵墙不知道向下延伸到多深的地方。

  怪说不得,鸟儿会刻意和森林保持距离,原来是因为这堵看不见的“墙”。

  伊丽丝用指肚细细地感受着墙的触感,收回了手指,从地面捡了些软泥,尝试将泥土糊上墙,泥土却不争气地掉了下去。伊丽丝若有所思,得出一个结论:墙没有摩擦力。

  没有摩擦力,就代表着这堵墙没有电磁力,没有范德华力等一切粒子间的作用力,而且,墙必然足够光滑,原子层面的光滑。

  没有电磁力,这就恰好解释了,为什么这堵墙完全看不见,因为,电磁波不会受到墙的阻碍,墙因而变得全透明,而且,经由这一点可以推出,这堵墙的微观结构不是由原子构成的,也不是由质子或是中子构成的。

  难道是魔力构成的墙?伊丽丝发现了盲点。

  这堵墙,与其说它是墙,不如说,这是罩住了整个森林的穹顶。墙的外形必然是个球,也必然会有高空中的部分,不然,为什么那枚曾经的弹头会在高空被触发呢?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第二枚弹头会诡异地偏移一个角度,因为,弹头撞到,并击穿了穹顶。

  想到这,伊丽丝暗暗松了口气。第二枚弹头能击穿穹顶,那至少证明了,穹顶并非坚不可摧。

  但是,第二枚弹头穿过穹顶的原因,是第一枚弹头爆炸的能量彻底地损毁了穹顶的那一部分,使那一部分变得薄弱,才导致穹顶被速度远超流星的弹头给穿透了。

  要让伊丽丝靠同样的办法穿过穹顶,这不现实,因为伊丽丝不可能找到一枚核弹,并将它放在穹顶上引爆,同时把自身加速到堪比流星的速度,去活生生撞穿穹顶,而且,那弹头不是普通的裂变核弹能比的,看样子,至少是用氢作燃料的聚变武器。

  裂变武器和聚变武器的中心温度的差异是数量级的,更何况是普通的化学反应温度,这几乎为伊丽丝判了死刑。

  好在,伊丽丝不是没有出去的希望,相反,她的希望很大,她有一整片森林来充当坚实的后盾。

  伊丽丝将手杖的紫水晶靠近穹顶,手杖并没有任何动静,看来,只有在主人受到威胁时,手杖才会有反应。

  伊丽丝默认自己是手杖的主人。

  手杖能探测到穹顶,就证明森林与穹顶有某种程度上的共鸣,穹顶并非割裂的单元,而是和森林相辅相成的结构。

  原谅伊丽丝,凭她小小的脑袋,根本想不出用手杖探测穹顶之外的其他探测办法。

  穹顶无法透过物质,也无法透过声波,理由是,伊丽丝刚才说话的声音被穹顶完全反射了回来,并且,反射得相当彻底,一点也没有被吸收。

  但,既然穹顶能够透过光,那么,电场和磁场一定能透过它,伊丽丝可以用无线电和外界交流。

  既然核武器能伤害穹顶,那粒子流也一定可以,伊丽丝可以制作粒子发射器对穹顶进行源源不断的轰击,直到穹顶变得薄弱,伊丽丝再趁机钻过,离开森林。

  “哈,我的想象力真是丰富。”伊丽丝嘲笑起脑瓜里源源不断冒出想法的自己。

  总之,先问问森林有什么办法。

  “哦,树们,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走出这该死的屏障?”

  树没有回应,但伊丽丝的手杖顶端的紫水晶球内的星云自发地开始了转动。伊丽丝脑中灵光闪动,再次将手杖靠近了穹顶。

  手杖毫无压力地穿过了屏障,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有那么一瞬间,伊丽丝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就是森林要我拿上这根手杖的原因?没有它我就出不去森林?”伊丽丝瞪着大小眼,战战兢兢地接近穹顶。

  毫无意外,她穿过了穹顶,来到了森林的外面。

  伊丽丝在屏障外尝试了使用手杖和不使用手杖,得出的结论是,开启穹顶不需要手杖作为媒介,只要她有进出的想法,屏障就会允许她自由地穿进穿出。

  伊丽丝这下变得十分疑惑:为什么森林要刻意引起手杖的反应?是怕她不敢尝试触碰穹顶,所以引导她使用手杖来触碰穹顶吗?她忽然觉得,这森林,可能是一个“人”,一个十分聪明,十分人性化的“人”。

  在穹顶之外,森林依旧可以回应伊丽丝的请求,但仅限于引导伊丽丝回到森林内,其他的请求,诸如实现愿望,或是获取知识的请求,通通没有回应。

  伊丽丝来到了森林之外,这是伊丽丝的一小步,精灵的一大步。

  而化为黄土的命运,也没有到来,伊丽丝依然是那个伊丽丝。

  生命并没有被森林锁止,它始终在不停歇地流淌。

  伊丽丝开心地对天大喊:“从今天起,精灵离开了森林,来到了大平原上!”

  接下来,会有什么机遇与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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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穹顶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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