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凌霜剑匣(上)
大荒天地初开,文圣降世,定下秩序,凌霜剑匣,十二柄剑乃是文圣十二滴血液所化,用来斩破阴阳二气,从此浊气下沉,化为万物生命,清气上浮化为日月星辰。
凌霜剑匣略微显得平和,婉转间流出一股浩然正气。
十二柄剑分为上三剑为‘三罡’,中四剑为‘四维’、下五剑为‘五常’。
上三剑名曰:“君罡剑,子罡剑,七罡剑。”
中四剑名曰:“一维绝倾,二维绝危,三维绝覆,四维绝灭。”
下五剑名曰:“仁剑、义剑、礼剑、智剑、信剑。”
使用凌霜剑匣必须修得浩然正气,否则剑匣如同死宝,还不如一根铁棒子,要修浩然正气何其之难,整个大荒天下恐怕不出一只手的指姆,所以在兵器榜上排行第三。
凌霜剑匣本是儒家门庭的圣兵,因为使用条件苛刻,一直供奉在君子堂。
后来被盗圣宁丰茂偷走,几经辗转,机缘巧合之下落入刘景文手中,这才带着凌霜剑匣来到深山老林偏僻的日月小镇。
大黑狗开了灵智后,想起刘景文夜里抱着剑匣说的话,学着刘景文修习浩然正气,不然为何刘景文会不嫌烦躁的帮镇上的民众。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是为自己积阴德,对休习浩然正气很有帮助。
刘景文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摸它的脑壳,唉声叹气的说道:“你我虽生如蝼蚁,也当立鸿鹄之志。命薄如纸,应有不屈之心。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啊!”
现在它最多能出这两剑,下五剑,仁剑和义剑,用刘景文的话来说,“已是强弩之末,古稀之年,但气势不可输。”
墨辰酒醉昏睡,院墙倒塌,黑衣人的惊吼声,也未曾让他从睡梦中醒来。
云山书院,曲砀玉指轻弹,一道金光飞出,将学子们的住所部下结界后,喃喃自语道:“今夜恐怕会血流成河,鬼魂挤破地狱门,凌霜剑匣本是我儒家镇派之宝,出现在日月小镇,究竟是何人所为?墨家子虚乌有的剑域图不好使,就用我儒家剑匣来挑起纷争,真是歹毒啊!”
曲砀看了眼黄巢府,没有什么动静,便化为一道金光飞往宁乐巷子墨辰家院子。
“要出手了吗?儒家这把剑如何做,都得折这日月山脚下!论阴谋诡计,儒家还真不如阴阳家。”玉林天门,幽梦楼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淡然一笑。
“三十年的圣人气运还真不错!”犹味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老祖宗,儒家门庭为何会派他曲砀来滩墨家这摊浑水?”秦月手提起紫砂壶,慢悠悠的往杯子里加开水。
老妇人冷哼一声道:“他曲砀也就是傻子,替儒家门庭应这个量劫,一枚棋子而已,曲砀欠下墨家这份因果,知道无从推脱,不还了这份因果,必然不可能顺利脱凡飞升。”
老妇人从衣袖里伸出干枯的手,端起茶几上的紫砂茶杯,并没有饮,而是看了眼紫砂壶里的茶水。
笑道:“曲砀原以为拿三十年的气运就可以还了这份因果,殊不知这只是刚刚开始,儒家门庭嚣张气焰不打下去,其他派系如何过活啊!”
秦月挑眉疑惑的看了眼老妇人,并没有说话。
“你不用看我,这事不是我做的,老娘没那闲功夫算计他一个胎毛还没长齐的凡圣。”
缓缓吹了一口气,滚烫的茶水,雾气渐渐散去,老妇人嘴角微动,继续说道:“那楚家家族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了抹杀墨家遗孤,这个祸水由儒家来引起再合适不过了。”
“到头来楚家在来一个落井下石,往儒家门庭抛脏水,也没有人能把他们怎么样,毕竟儒家门庭的凌霜剑匣出现在日月小镇,曲砀恰好也在,不管怎么说,儒家百口莫辩。”
“就像这杯中茶,是茶是水,只有喝了才知道。”老妇人感觉到杯中茶水温度刚好,抿了一口。
继续说道:“我玉林天门不去参与这事,既然把日月小镇的权限给了儒家,我们观望就行了,免得别人说我玉林天门近水楼台先得月。”
老妇人放下手中紫砂壶,看了眼秦月。
四目相对,秦月淡然一笑道:“老祖宗高瞻远瞩,月儿知道了,我这就颁下门中禁令。”
与此同时,凌霜剑匣两把剑离开剑匣的事,作为凌霜剑匣的第一任主人,轻笑道:“剑已出匣,儒家门庭难道要出第六位凡圣?”
文圣端坐在蒲团之上,看了眼漂浮的书,脸色顿时阴沉,黑得如通锅底。
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嘴里念叨:“真是丢死人,一条土狗居然妄想成圣,我……”
文圣气得说不出话来,但此事,又不易声张,要是被其他圣人知道,那岂不是整个飞升界的圣人都知道了,一条土狗成圣,简直是慌妙绝伦,无稽之谈,闻所未闻。
文圣很快恢复儒家第一圣人的气度,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将那条土狗抹杀,圣人之下皆蝼蚁,同时圣人们觉得圣人太过强大,如果随意杀戮,那天地间就没有万物生灵了,所以他们选择道来制约圣人。
想要对下界生灵抹杀,必须请示道的意见,道无所不在,道在万界生灵之中也存在凡体。
所以许多圣人就打起歪主意,想要他们在大荒天下的传承寻找道的人间体,收为弟子,振兴门派,同时他们的圣运更加浓郁。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这件事文圣觉得要尽快处理,于是传下圣人意志,传入儒家门庭各个凡圣的思想之中。
此刻,儒家门庭的五大凡圣抬头看着天空,心情无比复杂,但又不敢违背,只得执行,就连想违背的想法都不能有,否则定会遭到上界圣人的抹杀,或者被抛弃。
曲砀仰头看着大荒天空,苦笑道:“或许我更适合于这片大地,不适合上界圣人的身份。”
“一条狗都不放过吗?玄英圣人在梳释时也指出:“夫大道自然,造物均等。”
西升圣人更明确宣称,“道非独在我,万物皆有之。”
“现在怎么连一条狗都容不下呢?难道狗就因为它是畜生,不能成圣?寒门并无贵子,只是牺牲品而已。”
曲砀眼角划过泪水,想起山神庙前,那个老瞎子说的话。
“上黑,下土,一口遮天,水土不通,前程有山有水,可惜难通天呀!”
自己离开之际,老瞎子又道,“年轻人,你与天无缘,却与地情深。”
或许自己和别人的成圣之路不同吧!尝遍世人疾苦。
儒圣宫中,文圣心中明悟,有了注意,想看本圣怒火,那就让你们看看好了,借此也刚好还了墨家的这份因果,又能迷惑上界心怀不轨的人,于是一排桌子道:“区区一个凡人也妄想违背本圣的意志。”
吓得下方圣人心惊胆战,先天圣人发怒很少见。
顿时强大的意志力猛然传出,刹那间大荒天下乌云密布,聚集到日月山。
这一刻,大荒天下所有生灵凝望着上天的愤怒,他们知道这是上界圣人发怒了。
圣人一怒,后世之劫。
曲砀站在墨辰家院子前面,一脸轻松的笑了笑。
走进院子,所有人都自觉的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曲砀停下脚步,站在老梨树下,儒雅绅士风度,笑意格外的真实,遵从本心,方得始终,为真理而死值得了。
“你很不错,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修成浩然正气的,但生如蝼蚁,也当立鸿鹄之志。命薄如纸,应有不屈之心,这一点你做得很好。”曲砀看了眼大黑狗,眼中闪过一缕金光,仁剑和义剑飞回他的身边。
大黑狗,和那些黑衣人也都呆住了。
“你们不用这般瞧我,既然你修了浩然正气,今日本圣人就将这凌霜剑匣的剑招和心法传与你。”曲砀看着大黑狗说道。
大黑狗眼神迷离恍惚,当即双腿跪地拜道:“多谢圣人,不知能否拜您为师。”
曲砀想了想,呢喃道:“上古圣人,通条曾说过,有教无类,今日本圣也效仿一二,就收了你这个弟子。”
大黑狗磕头再拜,道:“拜见师傅。”
曲砀面色严肃,一手轻抬,一手背在身后腰间,冷冷的说道:“你是万物之一,若学有所成,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若能起誓发愿,本圣就收下你。”
大黑狗毫不犹豫的抬起前狗爪,仰头望着大荒天空说道:“我对天气誓发愿,今日拜曲圣人为师,若将来修有所成,必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若有违背,永堕轮回,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做狗。”
曲砀满意的点点头,道:“你看好了,第一次教你,也是最后一次,记住凌霜剑匣的剑招和心法,还有刚才你说的话,否则就算为师化成九幽厉鬼也要将你拔了狗皮炖狗肉。”
大黑狗心头一颤,但还是点头答应,天空中云劫还在聚集,许多人蒙生退意。
有的人在赶来的路上,脚步从未停止,他们认为这是剑域图出世的祥兆。
知道这件事的,大荒天下不超过十个人。
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自然是那些与儒家门庭作对的人,愁的人自然是曲砀的师尊,孟凡尘,孟凡尘虽然没能成圣,但学问高深,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教出了一个圣人。
“曲圣的选择,那是他的命运,您老也不用太忧心,他是您最得意的弟子,老夫这辈子要是能有这样的弟子,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一儒雅老先生捋捋白须说道。
他是儒家门庭的二先生,梁启山。
孟凡尘点点头,道:“我相信他的选择,有些话我们不敢说,夫大道自然,造物均等。他做得没有错,我为他骄傲。”
“欠下墨家的因果,我儒家门庭也算还清了,舍掉一个凡圣,这代价有点大啊!”文圣呢喃道。
文圣刚才不过是故意恼怒,迷惑那些盯着儒圣宫的圣人,一个凡圣,虽然毁不了儒家根基,但想要成圣何其之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