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话结束，我出去点燃一根烟。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染上的烟瘾，在我思索的时候，脑袋里突然蹦出了一只黑天鹅。

　　一吻。

　　“哦，是那时候啊。”

　　还不等我怀念，龙女在我身后，先是抱怨了一句烟味，随后还是如老以前一样，孩子似的腔调：“别抽了，抽烟不好！”

　　“时间久了总戒不掉了。”我说。

　　她知道“她”的故事，索性也不再劝我了。

　　“那些视频你删了吧。”她说。

　　我转头看了看她，她还有话要说，我知道。

　　“你说的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但看完觉得心理挺不是滋味的，当时的真心是真的，但傻逼也是真的。”她发出了很惊人的感慨。

　　我常常在想，时间究竟能让人改变多少。

　　就单从脏话这点，我想就改变了她很多。

　　首先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确是有些固有的老派思想的，总觉得女孩子说些脏话不大文雅，我也觉得是该改正这些思维，但很显然，从我的第一反应来看，我只能从行为上改变，而无法从思维上改变。

　　想起她同我说过一件事，以前的她是决计不会骂人的。

　　有一日，她和班上的人起了争执，只能坐在床边哭，被人骂了，据她原话是“骂的特别难听哦”，我很难形容出语气，但大概是一些不可思议的语气。

　　于是她只能坐在床边哭个不断，嘴里不停重复着“傻逼、傻逼”一个词，而不知该如何用语言回击。

　　至于当时的我是怎么安慰的已经忘了，毕竟我也不是当年那个我了不是么。

　　当然，她现在依旧很少说脏话，我也知道她是在说自己，但听到她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会禁不住一笑。

　　“好丢脸啊。”她又说。

　　“我当时还为你俩分手和他差点打起来。”我又抽了口烟。

　　“咳咳…”她被呛到了：“啥时候的事。”

　　我熄灭了烟。

　　“你们闹分手那会儿，我在劝他，别分别分，我觉得我的‘好兄弟’不该错过这么好的女孩。”

　　那个下午，吃晚饭的时间，所有的好哥们都为他闹分手的事情发愁。

　　不过在提那个下午前，先讲讲导火索是什么。

　　初三，又分班了，鹏总会频繁从四楼下到二楼去找龙女，时间久了，也就被年级主任发现了。

　　鹏干了一件我这辈子都没想过的事，打老师。打的年级主任。

　　只听到几声怒骂，我就知道出事了。无他，我了解鹏，那只能是他的声音。

　　于是我也冲出教室，我知道能制住他的人只有那么几个，在当时我还算能让他保持理智的人之一。

　　现在？不知道。

　　我看到一个身影在狂奔，从二楼的一头跑向远处，迅速就没了。

　　于是我也跑下了楼。

　　我应当是截住了他，或许是叫住了他？记不得了。

　　于是我安慰了他。他仅存不多的理智叫他还没完全疯掉——他的手微微颤抖。

　　“没事没事。”我说。

　　他说着前后的利害关系，我依旧是如我以前所做的一样，成为一个倾听者，等待我们的勇士发泄完自己的怒火——我在试图救他。

　　有时我常常在想，若真的任由人的天性自由成长起来，到底会不会真正得到自由？但若只是框在一个框架内的自由，又为什么不是真正的自由？

　　问题我是始终想不明白的，或许有些哲学家会给出答案，或许这些哲学家不会，但我还没看到他们的著作。

　　鹏很理解前后的利害关系，但他并不能做出什么正确的判断。我不知道他的内心，只能慢慢听，有时觉得自己在兄弟里是一个心理医生的角色，但没想到的是多年后自己患上了精神疾病，也是挺讽刺的。

　　后来他的父母请老师吃了饭，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没过两天，他就提起了分手的事情了。

　　其实我忘了究竟是差点打起来在先还是打老师的事件在先，总之差的时间很短，而且，在打主任的事件之前，他也同我们说过，他想分手。

　　其实好几次都是我劝回来的。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个女孩不错，能领鹏回正路上去，简而言之，我的好兄弟不能错过这么好的女孩。

　　或许真是武侠作品看多了呢？总之我当时的心里是只有义气在的，后来？后来不好说，但现在来看我和兄弟们不怎么样，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

　　我觉得还蛮有趣的，就我来说，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就很有趣，我其实完全可以不管，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跳出棋盘观棋，但我没做到，我躺了一趟浑水。

　　那天下午，我们几个和往常一样聚在了一起。一种怪异的氛围笼罩在我们之间，源头来自于——鹏。

　　他一改往日的混蛋作风，阴沉了起来。

　　“我真想分手了。”他说着，踢了一脚栏杆。

　　我不知怎得突然就火大起来，但我还忍着，我知道一个团队不能有两只发疯的斗牛士。我选择当智者，当然，或许只是成为了愚者也说不定。

　　“多好一个女孩，你就这样跟她分手了啊，怎么想的啊？她为了你又跟家里人闹又跟老师闹，你呢？天天闹脾气干什么？”我还是没忍住火气，按住了他，我第一次跟他动起了手，虽然只是将他按到了栏杆上。

　　很显然，发疯的公牛不会觉得忠言逆耳利于行。

　　“我干了什么？她好？她要跟我分的手！而且我不耽误她考学不是更好吗！”他冲着我吼到，并推开了我，往我的左肩来了一拳。

　　“又不是你分手，你那么关心干嘛。”旁边一位兄弟说。

　　“好了好了，消消气。”我对鹏说，我是在他身旁最久的那个，那时的我最了解他。

　　现在么，未必了。

　　或许是那天晚上，或许是打老师事件的晚上，总之有个先后，后发生的晚上两人分手了。

　　实话实说，我一直在劝，两头劝。

　　直到最后，实在没用了，我才不得已转为安慰两人。其实没太需要安慰鹏，因为他没多久就找到了新人，毕竟是体育生，那会儿瘦瘦高高的痞帅男生，大概的确很吸引小女生吧。

　　至于龙女，那几日则成了以泪洗面的林黛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