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龙女和博野(五)
我们的唱歌之旅并不顺利。
那会儿宋胖子还没有被封禁,现在的KTV貌似是点不了他的歌了,《董小姐》一类的都没了,有些可惜,但也不无道理。
博野最喜欢的歌就是《董小姐》,据说是她当时的前男友唱给她听过,她和我说过,我也记在了心上。
博野说自己喝一点酒就讲胡话,以前有次去喝喜酒,家里有人让她喝点酒,她第一次尝试,对着天花板讲话,和垃圾桶聊天都是正常的。说着她也脸红地笑了。
我的情绪其实并不高涨,但是也跟着她礼貌性的笑了。
我们坐在包厢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唱歌,成先生从进来就一直在玩手机,龙女在做什么我忘记了,貌似也唱了几首,博野和我一起唱了几首之后也看起了手机。
我不太爱玩手机,总觉得有些无聊。
但,没一会儿我察觉到博野的情绪开始低了,甚至她湿了眼眶。
“没事吧?”我说。
她并没给我一个回应。
我点了一首《董小姐》,看着她,唱了起来。
“你从没忘记你的微笑,就算你和我一样,渴望着衰老…”
我越唱下去,似乎越触及到了她内心最柔软的一块,她蜷缩起身子坐在沙发上。
“咋了?有什么事啊,那么伤心。”龙女很关心她。
成先生也愣住了:“咋了啊博野啊。”
“不知道呢,突然就这样了。”龙女说。
“我没事。”博野出去了,我不知道她要去干嘛,见她还不回来,我出去找她。她买了一瓶啤酒,已经是被工作人员打开了的,甚至在一边向包厢走一边喝。
我切实的记得她说过自己滴酒不沾,所以我吓了一跳。
“你要干嘛?”我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她可能是被我吓到了,声音弱了弱:“没干嘛,就是想喝了。”
“你不是不能喝酒吗?”我打算抢走她手里的酒瓶。
“没事,我想喝。”她没躲开,和我争夺起了酒瓶,我们就这样闹着,来到了厕所边上。
“不能喝真的别喝了。”我打算再劝劝,但她很明显的开始醉了起来。
“没事,嘿嘿,我能喝,你说是不是啊。”她对着垃圾桶说。
没一会儿她又指着天花板上破了的一个洞问:“那里能不能上去啊。”说着还要爬上垃圾桶,顺势上去。
“不能!”我急忙把她拉住,然后夺下了她手里的酒瓶,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她吵着要酒,我只能将酒瓶还给了她。
“干杯!”她一转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干了个杯。
这时候从厕所里走出一个女生,看了博野一眼,我说:“不好意思,喝了点酒。”随后很严肃地对她说:“差不多了,别闹了。”
她立刻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脑袋:“哦。”
随后这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转头就忘记了那些忧心的事情,跑到隔壁的房间里坐着去了。
她需要有人陪着,于是我在。
这不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安慰孤独的人。
我在“她”离开后对孤独的敏感,让我在别人眼中显得极端,我也说不清是优点还是缺点,但这一刻,博野需要我,于是,我在。
“没事,我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说。
于是,她聊起了那个唱着《董小姐》的前男友,那个明明谈的不久就分手了的前男友,那个一直记在心里的前男友。
我静静听着,听她讲完。她坐在凳子上,靠在墙上,双手死死抓住凳子边缘,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若是失去了凳子,会倒下,并无力起身。光透过窗户打在她身上,还灰蒙蒙的。
我竟觉得有些可爱。
于是我也聊起了自己,聊起了“她”。
我们决定散场了。
“青,你好好照顾博野哈。”龙女说。站在KTV的门口,她明显有些局促,她知道自己不该抛弃朋友,但或许甜蜜的生活更加吸引人。
她倒并不怎么担心博野,在照顾人和责任心方面,我应该是她朋友中少有的出众者。
“你不用管我。”博野苦着脸说:“我能照顾好自己。”
其实没什么可信度,她的眼眶在眼泪的滋润下血红,眼中还有血丝,甚至因为激动和醉酒,脸颊上还有些不太健康的红润的残留。
“把你送回家我就走。”我说。
“真的不用,你要是送我我就把你删了,俺俩绝交。”她的话叫人哭笑不得,幼稚,却让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深思熟虑后,我说:“行。”
她说想自己走走,我表示赞同。但看她那走几步就开始晃的步伐,我决定在她的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两个悲伤却滑稽的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没有任何言语,直到走在前面的那位,站在台阶上,差点摔了一跤。
她身后的人扶住了她,有些生气。
说了些什么已忘得差不多了,或许我生气真的很吓人,或许只是她的自卑,她全程低着头。我们最后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十字路口。
“回家吧?”我说。
她没应答,但还是乖乖跟在我身后,到了公交站台。
等公交时她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啊。”
我想了一下:“是吧。”
“其实你这种人最让女孩子没有安全感。”
“呵呵,为什么。”她开始给我说起道理了,一个醉酒的进入孩子状态的人讲道理,很是有趣。
“女孩子想要的是偏爱,而不是对大家都好。”她先前还是不敢抬头看我,低着头在扣手指甲,说这话的时候却抬起了头,直视我。
好像“她”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呵呵,习惯了,改不了了。”我笑了笑,说。
我不清楚这是她的有感而发还是不知在网上哪里看的,但是,意外的和“她”很多年前说的话重合起来。
我好像…看到“她”了。
有点难过。
“公交车来了,走吧。”
我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知怎得,脑子里闪过很久以前在火车上,“她”看着窗外的风景。
变的不止是窗外的景色,还有身边的人。
她却好像比我更难过:
“我能靠在你肩膀上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