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含金量三个九。”

　　“老师，三个九是什么意思？”

　　“99.999。”

　　“这么高，太厉害了吧！”

　　“我们做实验，当然要求高精度，要开始实验了。”

　　实验室内的师兄调整好激光的频率与功率，按下开关，预热五分钟后突然传来“啪”的一声。

　　肉眼可见，一道极为细小的激光穿透烧杯中的去离子水，打在金片上，甚至有美丽的火花在金片上绽放。

　　紧接着，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细密的啪啪声不断传来，金片上连续有花火在烧杯水底绽放。

　　然而，五分钟后，火花明显减弱。

　　赵临渊问道，“张老师，激光的功率减弱了吗？”

　　张胜叹息一口气，“我说过了，这台激光器是山海市各大学中第一台高能激光器，这也意味着她的工作时间已经很长，四年了，能量衰减的厉害。”

　　赵临渊诧异地说道，“张老师，几十万的仪器只能用四年吗？”

　　“当然不是！”张胜说道，“能量衰减是因为激光谐振腔、偏振膜、甚至反射镜等高精密零件老化，需要替换，调整，但是如何调整是个问题，请专家来是要花大价钱的，我们尽量自己调整，但效果吗，你们也看到了，不够持久。”

　　“老师，请一次专家多少钱？”

　　“少则几千，多则数万。问题是专家也无法一次解决，这是个细水长流的支出。”

　　师兄和师姐开始拆激光器了，张胜带着赵临渊继续观看。外壳被拆掉后，露出里面两个谐振腔，师兄和师姐将谐振腔拿出来，除尘后用校准器校准安装。将反射镜片取下来，除尘，后再安装回去，校准光线路径。

　　一层层拆开，校准，除尘，安装。一切调整完毕，再次开机，激光能量果然重新开始啪啪，但五分钟后又罢工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张老师，我有个想法，应该可以提高一些功率。”

　　“喔，你说说看”，张胜本就看好赵临渊，听到他的话也想知道这个学生是不是能够带来不一样的思考。

　　“去掉反射镜”，赵临渊说道，“反射镜片的时间长了，镜片有磨损，会降低反射率，镜片的安装位置和角度也会影响反射率，这些最终都会降低激光功率，所以，去掉反射镜片，让激光直接轰击到金片上。”

　　“激光的初始路径是水平的，如果去掉反射片，怎么样让她的路径变为竖直呢？”

　　“不需要竖直，换一个大烧杯，将烧杯倾斜放置就可以。当然，需要对烧杯的底部进行特殊处理，产生一个放置金片的凹槽。我觉得，特殊烧杯的成本比反射镜片要低得多。”

　　“好”，张胜称赞道，“这个想法很好，我们搞科研，就需要大胆设想，小心求证。临渊啊，我更加希望你能来我的实验室了。”

　　“张老师，我开学后才是大三，真的行吗？”

　　“我说行就行”，张胜说道，“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只要你同意来我这里，我立刻给你发补助，解决你的后顾之忧。”

　　“我说老张，你也太不地道了”，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一人走进观察室，原来是隔壁太赫兹实验室的顾艳，四十多岁的年纪，风华正茂，成熟女人的魅力晃得赵临渊眼睛挪不开。

　　“临渊同学，我们太赫兹实验室现在承担国家级通信课题研究，有没有兴趣？”顾艳开门见山地说道，她刚才在门口已经听到了张胜和赵临渊的谈话。

　　太赫兹是0.1~10THz的电磁辐射，频率上位于毫米波和红外线之间，能量上处于电子和光子之间，既不完全适合用光学理论来处理，也不完全适合微波的理论来研究。

　　太赫兹的频段比现有微波通信要高出l~4个数量级，这也就意味着它可以承载更大的信息量，简单来说，利用太赫兹无线网络传输高清影像资料只在弹指一挥间。而且，太赫兹波束可以在大风、沙尘以及浓烟等恶劣的战场环境下以极高的带宽进行定向、高保密甚至明码军事通信。

　　“顾老师，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张胜不满地说道，“你这样横刀夺爱可不是君子所为。”

　　“张老师，我当然不是君子，我是女人”，顾艳笑道，“临渊同学，我们实验室的太赫兹通信与华科院合作，你本科毕业后可以选择华科院的直博，怎么样？考虑一下？”

　　“谢谢顾老师”，赵临渊想了想，“我可以先在张老师的实验室学习一段时间再去您的实验室吗？”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这就是赵临渊现在的想法，不过时间上得有个先后。

　　“可以，不过张老师的实验室可是好进不好出啊”，顾艳说道，张胜的实验室其实是严进严出，不仅毕业不容易，进来也需要大力气，赵临渊属于特殊待遇。

　　张胜哈哈一笑，“别听顾老师危言耸听，我的实验室也没那么严苛，不过是要求SCI 3.0以上而已，不难办到。”

　　SCI 3.0，已经可以满足博士毕业要求，远远高过普通硕士研究生的毕业标准，张胜对学生的严格要求可见一斑。

　　赵临渊不是很在乎，不管是普通期刊，还是影响因子3.0以上的核心期刊，对他来说差别并不大，“我会努力的，张老师，如果我满足了SCI 3.0以上，是不是就可以去顾老师的实验室？”

　　“好”，张胜说实话并不怀疑赵临渊能够满足条件，但至少也得是两年以后，“如果你能在两年以内满足这个条件，我就同意你去顾老师的实验室，而且，你也仍然是激光实验室的学生。”

　　“临渊同学，你好像很有信心”，女人的直觉，顾艳觉得赵临渊不像是随便说说。

　　“其实，大三和大四的课程我已经自学完了”，赵临渊平静地说出让人震惊的话，“我想把两个实验室的项目当成我接下来两年的学习内容。”

　　“你说大三和大四的课程已经自学完了？”张胜不敢相信，“包括电动力学和热力学吗？”

　　“包括。”

　　“那你说一下什么是墒增？”张胜考校道。

　　热力学可不仅仅是高中学过的热量的概念，包括很多复杂的知识点，即使有老师的讲解，每年也有不少同学在挂科的边缘徘徊。

　　“熵是系统的热力学参量，它代表了系统中不可用的能量。熵增过程是一个自发的由有序向无序发展的过程，熵增加，系统的总能量不变，但其中可用部分减少。墒增原理表示：孤立系统的熵不会减少，也就是说，对于孤立系统，从有序向无序的转变是不可逆的过程。”

　　见赵临渊顺利回答了张胜的问题，顾艳对赵临渊更加感兴趣了，“临渊同学，那你觉得太赫兹通信的缺陷是什么？”

　　赵临渊脑海中闪过太赫兹的概念，随即回答，“与4G信号相比，5G信号衰减快，与5G信号相比，太赫兹信号在空气中传播时衰减会更严重，传输距离会更短。”

　　“很好”，顾艳开心地说道，“这些可不是物理学的知识，你怎么知道的？”

　　“通信的基础是电磁波，这些基本原理电动力学中都有。”

　　张胜和顾艳对视一眼，两人都被赵临渊震撼了，毕竟他们二人之前也做不到自学物理天书的程度。

　　“顾老师，您觉得呢？”

　　“如果临渊同学能够满足你的要求，我们实验室随时欢迎临渊同学”，两年的SCI 3.0，足以说明赵临渊的科研天赋，顾艳当然愿意吸收赵临渊到实验室。

　　“好”，张胜说道，“临渊，我和顾老师的意见你已经知道了，你觉得怎么样？”

　　“谢谢两位老师愿意给我机会”，赵临渊说道，“我会好好努力的。”

　　“好，你先回去吧，明天到实验室来报到”，张胜撵人了，难得有和顾老师单独聊天的机会，必须好好珍惜。

　　与两位老师再见后，赵临渊离开实验楼。之所以答应两位老师，一方面是因为大三和大四的课程已经学完，另一方面是因为科研需要平台，比如激光器、TEM等昂贵的仪器，不是当下的自己可以购买的。

　　第二天，上课时间，赵临渊闷头看书，《激光器的原理与构造》。

　　激光的产生依靠的是电子在不同能级之间跃迁时释放出光子，利用谐振腔不断产生相同频率和方向的光子。

　　但是，当前激光器的功率依然较低，赵临渊的脑海中有一种新型谐振腔，利用实验室的平台，赵临渊有信心可以将这种新型谐振腔研制出来，届时激光功率将可以翻倍。

　　大学更看重学生的自律，老师们不会像中学老师一般把学生们当孩子管理，上课不听讲，考试挂科害的是自己，自己的人生要学会自己负责。

　　对于赵临渊这种上课看书不听讲的，老师一般也不会在意。

　　放学后，赵临渊立刻到实验室报道，向张老师申请他的研究方向，“谐振腔的改进与激光功率的提高”。

　　“这个方向偏基础，基础研究不是那么容易的”，张胜提醒道，“你确定想要研究这个吗？”

　　“张老师，上次看过钇铝石榴石激光器后我就有了这个想法，我想研究提高激光器的功率”，赵临渊说道。

　　“可以，那台激光器以后就由你负责维护”，张胜对学生采用的是放养加支持的态度。只要大方向没有问题，他鼓励学生们有新想法，也因为这个原因，他的很多学生都在某一方面成为小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