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好，欢迎光临。”

　　女导购员笑容得体，嗓音温柔。

　　门口的少年穿着黑色修身大衣，长及膝盖，衬托出纤长挺拔的体态。

　　同色系围巾将他的半张脸遮盖严实，只露出暖栗色的微卷短发，还有一双瞳色格外浅的眸子。

　　眼珠转动间宛如两颗琉璃，光华流转，熠熠生辉。

　　那双眼里没什么情绪，淡漠的在店里环顾一圈，然后轻飘飘落在导购员身上。

　　“放戒指的柜台，在哪里？”

　　隔着一层厚厚的围巾，他的声音被捂住，听起来又沉又闷。

　　可导购员却像过了电似的浑身一颤，继而两眼放狼光。

　　音色华丽，奶气又清冷。

　　完全搭不上边的两个词完美贴合了他的声音，莫名和谐。

　　啊艹！这怕不是哪个CV大佬来微服私访了吧！

　　声控导购员凭借极高的职业素养把即将爆发的土拨鼠尖叫咽回嗓子眼，竭力维持优雅的举止。

　　“我带您去。”

　　林寒息看着她，眼睛弯出一个柔和漂亮的弧度，眸光潋滟，“谢谢。”

　　声音蕴含了笑意，清冷不足，奶味儿突然就弥漫开来，又乖又软。

　　他开心了，可导购员笑不出来了，神情压抑道：“先生，请您克制。戒指柜台在左边，请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走。

　　而且还是同手同脚的走。

　　笑容僵硬在嘴角。林寒息一脸懵逼。

　　他放肆了？克制个der啊！

　　林寒息在柜台边转悠半天却连戒指毛都没碰一根，导购员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先生，您具体想要什么样的戒指？我可以为您推荐。”

　　林寒息想了想，说：“设计要别致新颖。”顿了下，又道：“我想给她独一无二的周年礼物。”

　　一字一句满满的欢喜和温柔。

　　导购员的耳根子猛地一麻，恍惚间觉得自己即将原地飞升。

　　淦！月老开开眼，赐她个男朋友行不行！声音要这样式儿的！

　　丑不丑无所谓，反正灯一关也都差不多。

　　导购员抽了抽鼻子，心酸的埋头在柜台里翻翻拣拣，挑出一款对戒递过去，“您看看这对戒指。”

　　林寒息接过来仔细打量。

　　导购员解释道：“这款情侣对戒是国内首席国风珠宝设计大师，锦笙的新作。应锦老师要求，成品只能做七对。

　　这是其中一对，也是本店唯一的一对。”

　　细碎的淡蓝色宝石不规则镶嵌在戒臂上。一起一落间，像是波光粼粼的河水在指间流淌。

　　林寒息细致的摩挲着女戒，低叹一句：“很漂亮。”

　　“很漂亮是吗？它们的名字更美。”

　　林寒息抬起眼眸，“叫什么？”

　　导购员笑了笑，满目憧憬，“弱水三千。”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唯你而已。

　　林寒息十分干脆的把戒指递到导购员面前，“包起来，谢谢。”

　　****

　　林寒息踏出首饰店大门，抬头望着漆黑的天幕，深吸一口气。

　　安城的冬天很冷，呼吸时吸进鼻腔的冷气都能把肺冻成冰坨子。

　　汲取到了新鲜空气，林寒息立马又把脑袋缩回去。脸颊轻轻蹭了蹭围巾后，他垂下眼睫，缓缓笑开了。

　　那个笨手笨脚的丫头，竟然能织出围巾来。

　　很软，也很暖。

　　林寒息捏紧手里那个精致的首饰包装盒，转身离去。

　　回学校的路上，林寒息路过了一家烧烤店。

　　突然就想起昨天某人给他打电话哼哼唧唧地说要吃烧烤，可他却在实验室抽不开身。

　　林寒息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默默计算银行卡余额，迈步走进了烧烤店。

　　店里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

　　林寒息举目四望，愣是一张空板凳也没找着，黑压压的全是人脑袋。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幸好是打包。”

　　托某人的福，这家烧烤店林寒息来过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跟服务员都混熟了。

　　他熟门熟路的在店里穿梭，想找认识的服务员直接点单。

　　“啧啧啧，看看你都吃成了啥！就不能给我留点儿？”

　　“留什么留，都是我的！”

　　“行行行，你是祖宗，你说了算。”

　　在一片嘈杂里，有两个声音格外熟悉。

　　林寒息停了脚步，慢慢转过头。

　　女孩握着筷子吃的正欢，满头大汗。

　　男孩坐在她对面，一脸宠溺纵容的笑意。

　　女孩抬头看他一眼，撇撇嘴，夹起烤肉递过去：“看你可怜，赏你块肉。”

　　男孩忙不迭张嘴把肉吃掉，口齿不清地说：“真难得，能在你嘴里抢到肉吃。”

　　林寒息看到，昨天还扯着他袖角撒娇的姑娘，伸手为另一个男人擦掉沾到嘴角的油渍。

　　“出息！一块肉而已。”

　　林寒息闭了闭眼，又睁开。

　　入目依旧是女孩如花的笑靥。还有，她那只被其他男人牵住的手。

　　林寒息深深吸气。

　　燥热的烧烤店，坐满了吃得热火朝天的食客。

　　可他却觉得，冷。

　　很冷。

　　比店外面接近零度的空气冷无数倍，冻得他心肝脾肺全都在痛。

　　他莫名其妙的笑起来，带着自嘲说：“爱果然是一道光。”

　　有时候能把人照亮。

　　可有时候，它是绿色的。

　　还踏马只朝脑门上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