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之子
孤之子——读《在细雨中呼喊》有感
“对美好生活的深深失望,会慢慢转化成对自己的怜悯”——题记
直到现在,我还时常会听到他们的脚步,在我木质的楼梯上咚咚作响,敲响我的房门。我打开门,眼前是记忆中的那一片赤红。漫天的焰似锦簇的鲜花,一团团在空中盛开,散出迷人的热气。抬起头,眼角的泪被热气蒸干,只剩下冰冷的泪痕。回过神,才发现面前站着了个和我一般大的少年,就是他敲了我的门吧?
少年温柔地笑,好像与身后的火融为一体,渐渐在我的眼前模糊,但我仍然清楚地听到他一字一顿说的话。
“我是孙光林,我来找孙广才,你是谁?”
这便是我读完这本书后脑海里浮现出的真实画面,不说是想象出来的,就当是真正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一样。
读这本书使我和这个家庭相遇,我自身也融入在他们家里,有时我能幸运地听到他们内心的声音,就像是我自己想的一样。他们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看似是那样的不可思议,但却又是在情理之中。也许我不是过客,而是个归人。
我开始理解孱弱的母亲将一生的怒火都爆发在弥留之际的悲哀;理解那个叫孙广才的父亲又是如何骄傲地将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一名彻头彻尾的混蛋,他没有文化,却可以肆意地指着自己的父亲打骂孽障,也可以将怒火随意撒在三个可怜孩子的脸蛋上。身体健康时,他和别的女人同居,在死亡即将到来时,他又抱着自己的亡妻之墓痛哭。孙广才的父亲孙有元,他的一生过于漫长,以至于他自己都无法忍受。而孙广才的三个儿子孙光明,孙光平,孙光林各自都有自己不同的命运,或亡或痴或孤,他们是我在那个世界里最熟悉的人。
不去说孙光明的幼稚和可悲的命运;也不去说孙光平从骄傲,自信渐渐变得沉默寡言的悲惨事实;单是说孙光林,我最亲近的人,他那一次次从孤独到希望,再从希望到失望的经历令我惋惜,但又深深的吸引着我。
孤独
记忆里,孙光林的第一次孤独是由父母给他的。孙光林之所以来到这个世上也只是父亲孙广才一时冲动而已,因此,他的父母从来没有真正将他当作家里的一份子。所以,孙光林自然成为了家人眼中的外人,乡亲们眼中的负心汉,父亲孙广才眼中的白眼狼。我至今还记得,孙光林得知弟弟死了时的那个眼神。悲凉却不悲哀,他似乎是对弟弟孙光明的怜悯,而非对自己家门不幸的伤感。那天晚上,他和我是一起坐在池塘边的,他长久的望着弟弟的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瞒不过我,我知道,他对弟弟的离去是感到同情甚至是有一些些羡慕的。因为现在的弟弟和他一样,都离开了家庭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弟弟已经结束了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了,但孙光林却还要独自面对那冰冷的没有人情的生活。他们是那样的近似,似乎都是被生活抛弃的棋子。
孙光林由于内心的障碍而远离了弟弟的葬礼,这让他以为自己会遭受家中和村里人强烈的指责,但实际上,人们没有任何的言行,因为他已经彻底被人们遗忘了。
到这里,我才真正的发觉,孙光林从出生开始就已经踏入了孤独的深渊,父母,兄弟以及祖父都没有想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他们自己也在深渊里作茧自缚啊!就连孙光林自己,也没有想过救助自己,他已经对孤独无感了,这个还不到10岁的孩子已经磨练出了钢铁一般的心了!
友情
孙光林慢慢离开孤独是在他上了学认识了苏宇之后。他们之间的友情是在两个人偷偷注意着对方,最后终于有了勇气向对方表明中建立起的青涩友谊。苏宇和孙光林很像,都是不被人注意,但内心都渴望友情的孤人。因此,他们的友情无需多言,往往只是一个眼神或是一个微笑,就能让这两个害羞的陌生人熟悉起来并成为亲密无间的伙伴。这次的交往后,孙光林和苏宇就成了彼此的依靠,他的童年从此开始,就被幸福和绝望这两个东西纠缠不清了。
孙光林的另一次友情是在他离开南门,被一个叫王立强的男人收留后结下的。此时的孙光林第一次被人重视,成为了王立强和李秀英的儿子。王立强和李秀英都很爱他,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爱,他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孙光林亲口告诉我,王立强给他的父爱是他一直可望而不可及的,这么多年的孤独终于换来了如今的幸福和温暖,他是天下最幸福的小孩啦!我知道,当时的孙光林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了,因为未来的生活将会让他无法想象。
孙光林在和王立强生活的日子里,结交了国庆和刘小青这两个朋友。只可惜,这两个朋友却不能像苏宇一样成为孙光林的知心。他们背叛过他,冤枉他在学校的墙上写大字报,在老师的压迫下,孙光林的辩解在他们眼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但他们也帮助过他,是他们为孙光林买了船票,使他回到了南门。孙光林在和他们交往的过程中无不感受到了世态炎凉以及被人抛弃的恐慌。他们在一起有争吵也有关心,有撕破脸的相互攻击,也有心有灵犀的互相合作。或许这种看似矛盾的行为才是孙光林真正想寻找的友情吧。
破灭
在我和孙光林一起生活的日子里,我看到了孙光林身上太多的悲哀,以至于我自己仿佛是故事的主角,也渐渐的痛哭流涕了。命运似一把无情的剪刀,能够轻松剪断生活好不容易织起的一条丰富多彩的布。命运无常,谁能知道下一步是生还是死呢?
当孙光林还没有离开南门的时候,与苏宇的友情是他坚持走下去的依靠,但这依靠并不长久。在他们建交还只有几年时,苏宇意外的死在了自己的床上。他是被人遗忘然后死的。苏宇曾在床上向家人们发出过求救,但他微弱的呻吟换来的只是父母的嫌弃和辱骂,他在坠入深渊前已经放弃了光明,就算他还活着他在别人眼里也已经死了——除了孙光林以外,可他终究是放弃了。
苏宇之死对孙光林何尝不是一个打击,他不敢相信,苏宇的死是自发的。他对苏宇的悲哀渐渐换做了对自己的怜悯,他没有想到唯一和自己志趣相投的人竟然抛弃了他拥抱了深渊。那孙光林自己又会怎么样呢?
另一次的希望破灭是在他离开南门后,和王立强生活在一起时发生的。那天我和孙光林还在家中为李秀英擦拭着那隔绝外界和李秀英的玻璃,没多久便听到了王立强自杀的消息。之后李秀英就离开了这个家,登上了去往婆家的轮船,留下孙光林一人看着海浪轻拍海岸,带来了孤独,带走了幸福。
也许是李秀英太悲哀了,总之她忘记了孙光林,也忘记了要把孙光林当儿子的诺言。在生活的重压下,诺言是最没用的废话。而我的朋友孙光林,又重新失去了一切。
回到现在,我看着这个十多岁的少年,他的眼睛空洞而深邃,这些年来的生活把他当成一个木偶一样肆意玩弄,他已经欲哭无泪了吧。是时代将这个孩子折腾的遍体鳞伤,像恶魔一样吸蚀着他身上的营养,使他心力交瘁,一个特定时代的产物,就这样自我消逝在一个特定环境中,或许多年后他会走出这段阴影,但他走不出那个时代!一个将爱包裹,人性伪装的时代!
“你是谁?”那个少年又问了一遍,身后依旧是升起的一片火光,愈大的雨点与那片火纠缠起来,使火越来越大。就如不可阻挡的呼喊,在细雨中脱颖而出,熊熊燃烧。
“我?”我回答道,“我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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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21-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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