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惝恍
迷离惝恍

迷离惝恍

纵迁

短篇/诗歌散文

更新时间:2021-10-31 00: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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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惝恍

惝恍

  梦醒时分,仍不知自己当归何处。

  只记得那梦中有无垠白沙,有永不凋零的金凤花,直视那梦时,眼里却满是红色。

  梦中的风很大,大到将沙肆意地扬起,比清晨的浓雾更能干扰视线,比用大理石砌起的高墙更能阻挡人心,但总有那几束它遮不住的灼灼之光,如绳索般牵引着我。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那是命运的丝线。

  它把我带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那里有很澄净的天空,有心同天空一般澄净的男孩女孩们,有银海一般的月色。有对欣赏之人最纯粹的告白,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赤子之心。有少年们相处时尚存的青涩。有白首同归,倾盖如故的深厚友情。于是羁绊的链条在此地铸成,感性的业火在那刻熊熊燃烧。

  我们曾因意愿的不同、利益的冲突而陷入矛盾,挣扎于局外人对是非的评判,因友谊产生裂缝而郁郁寡欢。也曾因意趣相投而惺惺相惜,于情至深处时相视而笑。我们曾像交战的敌国一般兵戈相向,也曾像古老的骑士般缔结盟约,发誓从此以后一路并肩共行,不抛弃也不放弃,直至时光让我们停下脚步。

  那时的我不知自己正身处梦中,还以为可以一直如此,从年少到垂暮。

  但有天本该飞驰于天空的群鸟没有出现,象征着希望的金凤花一之间只剩残枝败叶,卷起的风沙模糊了远方的人影,我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刹那间,男孩女孩们如同发条用尽的人偶般,变得一动不动,无声无息。高楼湮灭为粉尘,草木燃烧成灰烬。那梦中的一切场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揉碎,化为了一块块碎片,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但那碎片在滚滚的时光长河中渐漂渐远,早已够不着了。

  梦醒了。

  心口处开始莫名地疼痛起来,悲伤如潮水般,轻轻地,轻轻地将我淹没。

   我于悲伤之潮中挣扎,无助得像失氧的鱼儿,恍然间我发现我再也寻不到那几束灼灼之光,我忽然惊恐起来,最终趋至绝望 。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那是命运的丝线断掉了。

  理性战胜了感性,我用了些许时间,还是重新适应了现实生活,不再沉溺于梦中。甚至想出本不存在的那个梦的坏处,逼迫自己厌恶那个梦。一段时间后,我认为我的所言所行再也不受那个梦的牵绊,会摒弃掉毫无意义的过去,去迎接崭新的未来。

  可今天当我又一次听见那首于梦中遇见的歌时,我还是不自觉地抬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好像那漫天的风沙,盛开的金凤花,夜时散落在路灯下的人影,还藏在这歌中。那原本词不达意的语句,却在这旋律中拼凑出两三个熟悉的字眼来,我分明听清了,却没有记住。

  我与那梦的联系就在那一瞬间被切断了,所有的所有逐渐变得不真实起来,梦境的一切在现实中消失殆尽。就像是潮起潮落般了无痕迹,就像你上一秒还清晰地看见海面上有海鸥低翔,大日出升,可当你回过神来时,海鸥和大日都消失了,只剩海浪孤独地拍打礁石。

  一艘不断前进的航船是回不到它最初的海域的,即便自己停了下来,大海也会推着你走。你能做的仅仅是升起那独属于你的旗帜,思念着那遥远的故里。在某个月夜黯然神伤。

  困意涌上来了,夜色也悄然地来临,我仍旧选择睡下。尽管这一次的梦中,再不会有于白沙中升起的金凤,再不会有苦涩的甜,再不会有熟悉的男孩女孩对我伸出手来,仿佛要与我共赴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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