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芽:隐秘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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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盒酥糖

短篇/短故事

更新时间:2023-09-15 11:12:30

七年前,我爸作为主刀出了一场一级医疗事故。
他被冤枉害死了仇辞的父亲。
在他服刑期间,铺天盖地的网暴逼的我妈跳楼自杀。
我成为了人们仅剩的发泄口,仇辞随意践踏的垃圾。
七年后,我爸被车撞死在沉冤得雪的前一天。
我万念俱灰,一台相机却让我回到了一切开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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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8

1

  七年前,我爸作为主刀出了一场一级医疗事故。

  他被冤枉害死了仇辞的父亲。

  在他服刑期间,铺天盖地的网暴逼的我妈跳楼自杀。

  我成为了人们仅剩的发泄口,仇辞随意践踏的垃圾。

  七年后,我爸被车撞死在沉冤得雪的前一天。

  我万念俱灰,一台相机却让我回到了一切开始的时候……

  2

  爸爸出狱那天我没能去接他。

  仇辞让我给他收拾房间,跪在地板上擦地。

  空气中残留着暧昧的气味,黏腻,湿乎乎的。

  我跪在地上,一脸平静地捡着散落在地上的皱巴巴的避孕套。

  内心极度抗拒,那触感令我作呕。

  「呦,阿辞,她怎么这么听你的话啊。」

  女人坐在仇辞的腿上,她娇嗔地抚摸着他的胸膛。

  被子半掩着她的身子,大片白花花的肌肤裸露在外面。

  仇辞没有回应他,他察觉到我皱起的眉头。

  他推开女人,长腿一跨到了我面前,

  「不情愿?」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不悦。

  我摇头。

  下一秒,他伸手捏住我的手腕,力度像是要把我拧碎。

  「我想起来了,我耽误你去接你那杀人犯的爹了是吧?」

  他看起来面无表情,深黑的眸子却压抑着愠怒。

  「没有。」

  我嗫嚅着,麻木地回复。

  没得到他想要的回答,仇辞一脚踹在我的腰间。

  我被他踹翻,痛哼一声后又迟钝地爬起来继续捡地上的垃圾。

  床上的女人娇笑,扔下用过的纸巾砸在我的头上。

  「好像一条狗哦。」

  仇辞用脚踢了下我的头,又把一个套踢到我手边。

  「我今天心情不错。」

  「你把这个吃下去,就可以滚蛋了。」

  我捡起那团浑浊的玩意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异物滑过干涩的喉咙,我几欲作呕,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女人在哈哈大笑,骂我不知羞耻。

  七年了,频繁的羞辱与践踏下,我何来羞耻感?何来尊严?

  仇辞当着我的面一把捞起床上的女人拥入怀中,他的大手在她身上乱摸。

  女人呼吸急促,主动献上亲吻。

  意乱情迷中,她笑着对我勾了勾手指,

  「一起吗?」

  3

  我没有回答,我恶心得发抖。

  仇辞转过脸对我骂道,

  「还不快滚吗?」

  我起身走出卧室,身后的仇辞正把女人用力地推到床上。

  他在哄她,

  「别乱说话,我嫌她脏。」

  「他们一家都是下贱的东西。」

  我离开了仇辞家。

  外面冷风刺骨,地上满是枯萎的落叶,一片凋零感。

  街道上三三两两的人或是情侣相拥,或是一家三口欢声笑语。

  我缩了缩脖子,鼻子开始发酸,强忍着眼泪没有流下来。

  七年零三个月我都挺过来了,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今天是父亲出狱的日子,我却被仇辞拖住了腿。

  去仇辞家前我曾给监狱的人打过电话,嘱咐我爸自己回家就好了。

  可我忘了……我家的房子早在七年前赔偿的时候就卖了,我现在住在很久以前的老屋。

  我又打去电话,被告知我爸已经走了。

  三个小时前就走了。

  心脏猛烈跳动起来,我慌了神。

  若是他回到家发现房子里已经住上了别人会有多难受,他还能去哪呢?

  我有留下我的电话号码,可它一个来电都没有。

  我急忙打车回到了以前的家,又回到了老屋,都没有爸爸的身影。

  天渐渐黑了,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报警时,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不再骄傲地挺直腰板,佝偻着腰缓慢地朝我靠近,每一步似乎都走得格外艰难。

  大风把他单薄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似乎要把他吹跑。

  他在狱中的七年,一次都不肯见我,我不知道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心焦,更心痛。

  我朝他走去,眼泪终是决了堤,

  「爸……」

  短短七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王医生变成了一个小老头。

  他的脸上沟壑纵横,眼底没了光。

  爸爸对着我苦笑,他张了张嘴,嘴里发出「呜呜呀呀」的声音。

  我察觉到不对,又大声地叫了两声爸。

  他看着我张开又闭合的嘴唇没有任何反应。

  ……他听不见了。

  4

  入狱以前,我爸虽是先天性弱听,但不戴助听器的时候也还是能听到别人说话,只是音量微弱而已。

  他见我着急,用手指了指耳朵,摇了摇头。

  他还在对我笑。

  我的心都快要碎掉了。

  我把他抱入怀中,只摸到一堆硬硬的骨头。

  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爸的耳朵彻底聋了,他七年不曾与人说话,也哑了。

  那天他回到原来的房子,发现那里已经住上了别的人家。

  他敲门去问,因为又聋又哑,只能用手乱比划。

  女主人把他当要饭的赶了出去,对他破口大骂。

  口袋没钱,沟通不便,也没有手机。

  我的爸爸徒步走了二十公里走到老房子。

  他满身灰尘泥土,薄薄的鞋底磨透了。

  见到我的第一反应却是一直对我笑,为的是不让我那么难受。

  刚给父亲换上干净的衣服,仇辞就打来了电话。

  我对电话铃声已经高度敏感了。

  因为只要响铃超过三声不接,他就会变着法地折磨我。

  当年的事我相信我爸不是在手术台上故意杀人,肯定另有隐情。

  他对待医学那样严谨,又怎么会玷污神圣的医学呢?

  可仇辞父亲的死又确实与他脱不了干系。

  我顺从仇辞,主要是对他的愧疚,其次是他阴魂不散地缠着我,已经毁掉了我的一个又一个工作。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慵懒,像刚睡醒。

  「接到你爸了吧?」

  「蹲了这么多年监狱,这不得好好庆祝下?」

  「把叔叔带出来。」

  最后一句话是命令。

  我的身子僵了,凉气从脚底窜至头顶。

  「你想干嘛……」

  「你不要想着报复我爸!我们家欠你的已经还的够多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男人突然发疯般嘶吼,

  「那你们把我爸的命还回来!你还的回来吗?」

  仇辞突然笑了,他笑声有些诡异,

  「你好像忘了有什么把柄在我手里了。」

  「不来,我让你身败名裂。」

  5

  我在他手里,不止一个把柄。

  我身心俱疲,人格早已破烂不堪。

  把柄里有来自学生时代的霸凌视频,视频里我被扒光衣服丢进厕所,一群人围着我,在我蜷缩的,赤裸的身体上丢肮脏的湿纸巾。

  还有毕业聚会上我爬在地上学狗叫认错的视频。

  到了大学,我被诬陷偷窃别人物品,只因我“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们言之凿凿,没有给我自证的机会。

  他们在惩罚杀人犯的女儿,他们在“伸张正义”。

  ……

  还有太多太多。

  仇辞很聪明,没有一件事是他直接参与,但他默认,纵容,煽风点火。

  他像病毒一样渗透进我的生活,他对我做什么都像欠债还钱那样天经地义。

  我爸欠的债,我要替他赎罪。

  我稍有反抗,他就变本加厉,直到我服为止。

  我没有把父亲带过去,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我鼓起了勇气,想和仇辞做个了结。

  可我还没开口,就被他随手丢过来的玻璃杯砸破了头。

  温热的血从额头上流了下来,血腥味蔓延。

  我往后退了两步,心如擂鼓。

  「我不会再容忍你了,我爸做错了事,可他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

  「你想偿命,我妈当年也被逼死了。」

  我拔出了额头上插着的玻璃碎片,任由血水从眉间流了下去,

  「如果你继续对我实施暴行,我会报警的。」

  「我不欠你了。」

  仇辞噗的一声笑了,他狭长的眸子紧盯着我,

  「你妈不是我逼死的。」

  「不管你爸蹲多少年我爸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你们一家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我强迫自己克服恐惧,勇敢地对上他的目光。

  我已经对他有了身体记忆,那是潜意识的害怕造成的,哪怕他咳嗽一声我都会像受惊的兔子般畏缩一下。

  「疯子,我不会允许你伤害我最后的亲人。」

  我转身想要离开房间,手还没摸到门把手。

  仇辞朝我扑了过来,他从背后压制住我,把我的手死死扣在门上。

  粗重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我心底渐渐升起绝望……

  6

  我从他的公寓逃出来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仇辞没有对我近一步伤害,因为这次我有所准备。

  他这会应该被防狼喷雾刺得睁不开眼睛。

  我到便利店买了瓶水和湿巾,简单处理下了额头上的伤口就跑回了家。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时生怕吵醒了爸爸。

  转念一想,爸爸已经聋了,我的心顿时酸涩无比。

  客厅和厨房的灯都亮着。

  有细细碎碎的声响从厨房传来。

  我走近厨房的时候见爸爸手里正拿着一把刀。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冲了过去夺了下来,

  「你干嘛啊爸爸!」

  「我已经失去妈妈了,我不能再没有你了……」

  说着,眼泪夺眶而出。

  似乎从爸爸回家起,我就可以不用强装坚强,哭的次数变多了。

  爸爸愣了愣,他伸出手轻轻地拍我的肩膀。

  小时候我每次哭的时候爸爸就是这样轻轻地拍打。

  他浑浊泛黄的眼珠里蓄满了泪水,强忍着没有落下。

  这时我才注意到锅里炖着排骨汤,砧板上摆放着切割整齐的鸡肉。

  原来爸爸是在做饭给我吃。

  我哭着哭着笑了出来,破了个鼻涕泡。

  我们一定一定可以重新过好生活的。

  就在这时爸爸注意到了我额头上的伤,他张着嘴巴「哦哦啊啊」,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我用手机写着是不小心磕到的。

  爸爸转过身继续切肉。

  我注意到他拿着刀认真地将鸡皮和肉分割开来,因为我不吃鸡皮。

  爸爸的刀法很精准,很稳。

  爸爸曾是最有名的外科医生,他本该在手术台上操刀治病救人。

  他也是江市医院唯一一个患有残疾的医生,虽然当时只是弱听。

  我一直都不相信我的爸爸会为了钱财去害人。

  这些年也一直暗地里调查着真相。

  直到最近一个月,我才发现了蛛丝马迹……

  7

  我爸回来的第七天,我实名举报了现在江市医院的外科主任医师季长山。

  七年前他曾是我爸手下的一助,也是他直接造成仇辞父亲的死亡。

  我爸保守秘密背负骂名这么多年,他觉得自己斗不过资本,以为进了监狱就可以摆平一切。

  他甚至听了话,七年都坚决不见妻女,自以为是在保护我们。

  没想到因此害了我们!

  妈妈惨死,未成年的我孤立无援,在欺辱中长大!

  若是重来一次我相信他绝对不会那么做。

  在我的循循善诱最后不惜以死相逼后,爸爸终于肯说出了实情。

  也完善了我之前的猜测。

  我虽没有直接证据,但在流量时代我却懂得引起舆论。

  标题【被冤入狱七年的医生现在怎么样了?】,【某知名医院外科主任竟是杀人犯?】等有侵犯别人名誉权嫌疑的文章和短视频在网上迅速走红。

  毕竟当年这是起很出名的医闹案,群众恨不得把我爸这个“无良医生”生吞活剥了。

  再加上仇辞等受害者家属对这件事的关注度,这个案子很快被翻。

  我期待着水落石出,期待着重获新生。

  爸爸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

  可就在沉冤得雪的前一天,他被车撞死在了我面前。

  车主肇事逃逸。

  仅隔着一个红绿灯我就能摸到他……

  爸爸死不瞑目,手里还紧攥着我刚给他求的护身符。

  我抱着爸爸的尸体在呼啸的北风中嚎啕大哭,我深知属于我一个人的末日到来了。

  风刮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看着跑过来的仇辞,我眼里仅有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滚啊!滚!」

  我撕心裂肺地吼叫。

  若不是他临时把我叫走商量明天的庭审,我怎么会让爸爸一个人在外面等我。

  仇辞停住了,他眼底是我不懂的神情。

  他立在原地,既不往前走,也不离开。

  爸爸死的第二天,季长山等人被定罪了。

  我已经不关心了。

  我剪漏了煤气,在老屋的摇摇椅上摇啊摇,思绪飘到了很久以前。

  我记得当年爸爸出事那天,我们刚搬进新家。

  妈妈偷偷买了爸爸一直舍不得买的奥林巴斯相机。

  当时我们在家里偷偷录了视频期待着给爸爸一个惊喜。

  手中落了灰的老相机播放着妈妈在世时和我互动的画面。

  播着播着画面突然卡帧,刺眼的光芒让我睁不开眼。

  下一秒,我出现在七年前出事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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