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家庭之何处话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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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生家庭之何处话凄凉

吝涩姐

现实生活/家与情感

更新时间:2020-05-08 17:00:42

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是父母在等着孩子感恩,而孩子在等着父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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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全剧终

全剧终

  陈兰于八零年代出生在一个工薪家庭,父母都是没读过多少书的工人,家住乡下砖砌老楼房。说到这里,大家一定以为这就是千千万万普通家庭中的一个,没什么特别值得人说道的。

  可是,对于陈兰来说,这个家庭和其他的都不太相同。

  陈兰出生在冬天。那年,护士将她从产房抱出来的时候,爷爷奶奶得知是个女孩,两人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

  陈兰对于三岁以前的记忆是模糊的,但那模糊的记忆中似乎只有寂静。

  渐渐长大的她,记忆也开始清晰起来。

  然而,清晰的记忆里更多的却是无休止的争吵,有关于自己的记忆却很少,仿佛她的世界总是一片寂静的。

  六岁那年,她从幼儿园同学的口中得知,自己的脸上有一道很丑的疤。因为这难看的疤,小朋友们都不和她玩。

  而那时的她尚年幼,并不懂这道疤会对她今后的人生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就这样一路懵懵懂懂到上初中。那个年纪的孩子对美丑已经很有认识了。

  “妈,我脸上为什么有道疤?”陈兰在遭受同学嘲笑后,第一次向陈妈妈询问原因。

  “还不是你小时候学走路的时候乱走,跌倒在一块带尖的石头上,把你抱起来的时候,半张脸都是血。”陈妈妈回忆道。

  “你当时没带我上医院吗?”陈兰接着问道。

  “上医院?上医院肯定要花不少钱的,怎么看的起?”陈妈妈激动地大声回道。

  “你没去,怎么知道要花很多钱?”,陈兰委屈地说。

  “肯定要花很多钱的,那么大的伤口,你懂什么!”陈妈妈表情越来越难看。

  陈兰看妈妈似要发火,便不敢再说些什么了,只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拿出作业本开始写作业。似乎只有醉心于此,她才能忘了刚刚的不愉快一般,她一直写到深夜才睡下。

  子夜,万籁俱寂。只窗外的梧桐孤独地诉说着树叶凋零的惆怅。

  天真的陈兰告诉自己,有道疤也没什么,不过就是难看点罢了。

  可是现实给了她疼痛地一击。

  学校里,同学们起哄叫她丑八怪,原先就没什么朋友的她,更是成了“孤家寡人”。

  她难过极了。

  可当时的她并不怪父母,毕竟那样的伤,去了医院也可能会留疤的。

  就这样,在众人的嘲笑中,她度过了难熬的三年。

  陈兰不是勇士,最终和所有被孤立排挤的人一样,她变得自卑而且内向。

  好在她头脑不错,成绩优异,考取了市重点高中,她才终觉得老天不算太偏心。

  一直没有提到陈兰的父亲,是因为真的没什么可提的,他在陈兰的一生中是几近不存在一样的存在。陈兰的父亲除了上班睡觉以外的所有时间都放在了赌桌上。家里大事小事从来不管,家里人生病了,只会骂骂咧咧嫌麻烦。

  上初中时,有一次,陈兰因发烧提前从学校回家,在回家的路上正好遇到要赶去麻将的陈爸爸。

  “爸,我发烧了,要去吊水。”陈兰难受地向陈爸爸求助。

  “没用的东西,三天两头生毛病,叫你多穿点多穿点,你为什么不穿?”

  陈爸爸听完陈兰的话,就开始恶狠狠地骂起来。

  陈兰至今仍记得,当时路人看向她的眼神——怜悯中带着幸灾乐祸。

  那时的她,难堪到恨不得立刻消失。

  从那以后,她害怕生病,即使病了,也不再告诉父母。

  上高中后,陈兰的情况也并没有改变。世人对待丑陋,对待和自己不同的人,似乎都分外刻薄。

  但上天这次似乎格外开恩,给了她一个好朋友,这个好朋友并不因她的不同而歧视讨厌她,反而给予了她很多帮助。

  有一次,朋友建议她,让父母带她去医院把疤痕去掉。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这条疤痕激光就可以了。你长的挺好的,就是这条疤有点可惜。”

  “真的能去掉吗?”陈兰第一次听到了希望,她感激地看着朋友。

  “可以的,我表姐脸上毛孔大的跟芝麻似的都给治好了呢,现在脸上溜光。”朋友满脸认真。

  这天回家后,饭桌上,陈兰向父母提出要去治疤。

  “看什么医生,不是还好吗,也没有很难看啊,人要自信,懂吗?”陈妈妈满脸不当回事。

  陈爸爸更是空气。

  陈兰据理力争,“我也想自信,可是人家嘲笑我丑,嘲笑我的疤,他们就是讨厌我,你叫我怎么自信,我哪来的自信?”

  “管他们说什么,你别听不就好了。”陈妈妈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讲的轻松。

  陈兰气得憋出内伤,却不再说什么了。因为她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不过是她妈妈舍不得花钱罢了。

  比起钱来,她这个女儿反而显得无足轻重。

  也就是在这时,她开始慢慢回忆往昔,才觉亲情淡薄。

  ——上医院?上医院肯定要花不少钱的,怎么看的起?

  ——没用的东西,三天两头生毛病,叫你多穿点多穿点,你为什么不穿?

  其他父母会问自己的孩子,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而她的父母除了考试出成绩会过问外,其他一概不管。

  其他父母会和孩子聊天,而她的父母大概在吵架时把话说尽了,所以再没有半句能留给她了。

  是她不够好吗?所以父母总喜欢拿自己和其他孩子比?

  可是,她已经很努力了啊,努力学习,努力给她们争气。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只是不够爱罢了。

  这世上总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却没有人说过,这世上原来也有不那么爱孩子的父母。

  后来,陈兰读完大学,工作了。

  在长达数十年的嘲讽岁月里,陈兰的心早已麻木。

  可是,你以为麻木就不痛了吗?

  不,还是痛的,只是习惯了罢了。

  进入社会以后,陈兰终于体会到了成年人的“温柔”,他们不再会像少年一样肆无忌惮地讲你的缺点、扯你的伤口。她们只会在你经过时,投给你一记异样的眼神。

  这对于陈兰来说,总归是少了些被当面戳穿的难堪。

  可是你以为掐住她咽喉的命运会就此善待她吗?

  别做梦了。

  命运,它只会从一而终,轻易怎么可能改变。

  到了陈兰谈婚论嫁的年纪,眼看着周围领居的儿女个个成家了,陈妈妈也开始急了。

  “人家都自己谈好朋友,你也去赶紧谈一个啊!”又是一句说起来容易的话。

  “你看我这样,谁喜欢我啊?”陈兰淡淡地说。

  两人沉默,这个话题结束。

  但陈妈妈还不死心,她开始找媒人介绍相亲对象。

  陈兰去见了几个,但都没什么下文。

  反正,她早知道会这样,也早已不做什么婚姻幸福这种美梦了。世上连最该亲爱的父母都不够爱她,难道能指望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爱她吗?她连亲情都不信了,何况爱情!

  就这样,陈兰一拖就拖到了三十。

  “你不要要求那么高,差不多找一个就可以了。”陈妈妈看起来苦口婆心。

  “差不多是什么样?找个残疾也可以吗?”陈兰心寒。

  陈妈妈每次回来提这桩,无非是觉得在外面丢了脸。

  她丢了的脸面需要女儿去找回来,所以,在达到目的前,她可以天天念叨。

  可是,从没有一次,她提出希望陈兰去祛疤这样的话。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母亲呢?

  每次陈兰气急,对陈妈妈说,“我今天这样都是你造成的,你不知道吗?”

  陈妈妈都会笑着来一句毫不在乎的话,“不就是一条疤吗,别人长得比你还丑的都嫁掉了。”话里居然还带着开玩笑的语气。

  陈兰是那样的认真,那样急切地希望父母听到她的心声,读懂她的痛苦。然而,换来的却是玩笑,满不在乎。

  她以为他们只是迟钝,所以,她曾经在他们面前撕心裂肺,向他们哭诉内心的痛苦,然而,换来的只是一句——你发什么神经!然后两人居然生气地摔门而出。

  是什么样的迟钝可以迟钝到无视另一个人的痛苦,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女儿啊。

  她觉得,她的人生就是个玩笑,被当成儿戏一样供父母消遣的玩笑罢了。

  只,她的一生,却因此满是苦涩。

  她工作后,其实是有能力自己去治好这道疤痕的,可是她一直在等,等什么呢?

  其实只要陈父陈母表达出一点点的歉意,她就觉得人生还是值得期待的。然现实总是残酷——倚栏愁空怅,恨三千丈,何处话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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